“老太太，您這次可是受驚了……沒想到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會有賊人闖進屋來。”
後罩房裡，易中海站在炕沿前，那是一臉的關切。
等到楊瑞華端起碗筷走出屋子，屋中只剩他們二人，他這才壓低了聲音繼續發問道：“家裡丟東西沒有？損失重不重？”
說完他目光快速掃過整間裡屋，四處打量，可屋裡陳設照舊，半點異樣的痕跡都瞧不出來。
聾老太太斜靠在炕頭上，瞧著他這番舉動，重重的嘆了口氣：“丟了不少零碎的零花錢……往後想自己置辦點兒點心零嘴兒，手裡都沒餘錢了……唉……我這一把年紀的孤老婆子，腿腳不利索，什麼活計都做不了，平日裡就盼著一口吃食……這下買零嘴的錢都被摸走了，往後怕是隻能喝閻埠貴家那稀得照見人影的棒子麵兒粥度日咯。”
易中海聞言轉過頭，看著聾老太太那一副唉聲嘆氣的樣子不覺有些好笑。
心說我問的是零錢的事兒嗎？你倒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再說了，你歲數都這麼大了，嘴怎麼還那麼饞呢？現在不正在吃香腸嗎？
聾老太太留意到他的視線總往自己腫得發脹的嘴唇上落，心頭頓時有些惱怒，話鋒一轉，反倒看向易中海：“小易，你這頭上是怎麼回事兒？怎麼幾日不見，頭型都變了？怎麼這麼圓呢？”
“……”
“這……這是在廠裡幹活不小心磕碰的……像嗎？”易中海神色一僵，慌忙抬手把手裡的帽子扣回腦袋上，把額頭的傷處又遮蓋了起來，趕緊轉移話題道：“咱們不說這個，您跟我好好講講上午屋裡到底發生了什麼？聽老閻一家人轉述，總覺得處處透著古怪，這賊的膽子也太大了，院裡屋裡都有人，居然就敢闖進來，還把您給……”
“還有什麼好細說的？”聾老太太面色一沉，生氣的說道：“就是有人欺負我行動不便，摸進屋子裡偷吃我的桃酥，還順手卷走我的零錢，就這麼一樁子事。”
“賊人闖進來，您就半點沒能反抗？就這麼任由他又吃又拿？”易中海疑惑的問道：“那賊人又是怎麼脫身逃走？有沒有偷走別的什麼值錢物件兒？後來又是閻埠貴他們趕來把您救下的？”
“別的物件？那也得他有本事拿得走！”聾老太太勉強擠出一抹自得的笑意：“雖說那賊人蒙了我的眼，堵了我的嘴，綁了我的腿，可他擋不住我活動心眼兒呀！我心眼兒有多活泛，那你知道呀？”
“閻埠貴他們三個一來，我就有主意了，偏偏那幾個榆木腦袋，半點兒都領會不到我的意思，完全不知道跟我配合……”
“後來他們三個一走，那賊人就沒轍了，他只能腳底下抹油，溜了！哪兒還有機會摸別的東西？”
“……”
易中海心說你都成這樣了，還給自己臉上貼金呢？
但顧及老太太的臉面，嘴上也不去戳破，順著話頭說道：“萬幸您人沒事……這回也是多虧老閻他們來的及時，不然後果真是不堪設想啊……”
“這裡面有他們什麼事兒啊？”聾老太太當即滿臉不樂意，心說沒他們我這嘴還不至於腫成這樣……但頓了頓，還是勉強鬆口道：“這主要是因為我……罷了，他們倒也算是起了那麼一點點作用。”
“……”
易中海看著猶自嘴……腫的聾老太太，感覺有些無語。
心說老閻他們幾個人上午明明把你當成詐屍折騰了大半晌，差點沒把你嘴給戳爛……你倒好，這會兒還在這兒死撐……
他心裡斟酌了一番，臉上依舊掛著溫和關切的神色，然後小心翼翼的開口試探道：“老太太，說到底這次還是太兇險了，光天化日賊人都敢明目張膽進屋綁人，足以說明您早已被賊人惦記上了，往後怕是不得安生……依我看，不如您把貴重物件都暫時交給我代為保管，平日裡您的吃穿用度、大小瑣事全都由我操持，您的養老大事我一力包攬，事事都順著您的心意來，保管您安安穩穩過日子，您看怎麼樣？”
這話一齣，聾老太太想都沒想，當場乾脆拒絕。
“這個你暫時不用擔心，這賊人此番潛入進來，沒能得手反倒被嚇跑，心裡必然受驚，短時間內絕對不敢再來招惹……這般算下來，東西放在我屋裡，反倒最安全穩妥。”
她瞥了易中海一眼，然後慢條斯理的說道：“我到了這把年紀，日子本就不多了……手頭這點家底兒，早晚都是你的，你不必急於一時……如今政府規矩嚴明，我也不可能帶著這些東西入土陪葬……再說了，將來我的身後事……哪一樣少得了你？到頭來不還是要經你的手？半點兒不會差你的。”
易中海聞言微微點頭，道理……倒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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