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散開了……
婁曉娥猛的睜開眼,發現自己正坐在床上,被子滑到了腰際。
臥室裡只亮著一盞小夜燈,昏黃的光落在柚木地板上。
窗簾拉了一半,外面維多利亞港的燈火透過縫隙投進來一條細長的亮線。
她大口大口喘著氣,心臟跳得咚咚響,額頭浮現出一層細密的虛汗。
抬手準備抹一把,卻發現……自己的兩隻手裡還攥著另一隻手……
手是熱的,骨節分明,大拇指抵在她手背上,跟剛才的夢裡一模一樣。
她順著那隻手往上慢慢看過去……深灰色中山裝的袖子,扣得整整齊齊的領口,然後是那張臉……就是剛才在夢裡跟她說話的那張臉,連表情都沒變。
他就坐在床邊,安安靜靜的看著自己。
婁曉娥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先眨了眨眼,然後抽回一隻手使勁捏了一下自己的臉蛋……疼……她嘶了一聲,又捏了一下,還疼……
“咦?”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抬頭看看李懷水,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難以置信:“我……我醒了嗎?這是……這是我房間?這不是夢裡的耳房了?可是我手裡……你怎麼還在這兒?你……你是真的?”
李懷水看著她那副又是茫然又是著急的樣子,不禁覺得既心疼又好笑……
“疼不疼?”
“疼……”她揉著被自己捏紅的臉蛋。
“那就不是夢。”
“可是我每次做夢都覺得不是夢……醒來才知道是……不對,我現在好像已經醒了……可是你還在……”
她翻來覆去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握著他的那隻手,忽然猛的往前一撲,兩隻手抓住李懷水的胳膊,順著胳膊往上摸到肩膀,再摸到臉,兩個手掌捧著他的臉使勁搓了搓。
是真的……扎扎的,下巴上有胡茬,跟夢裡不太一樣……夢裡他的臉可是很光滑的……
她的眼眶一下子紅了,不是剛才夢裡那種含著淚的紅,是真的要哭出來的紅。
“真的是你。”她的聲音發顫,嘴角卻在往上翹,又哭又笑:“你是真的……你來了……不是做夢……”
她撲上去抱住李懷水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抱得很緊很緊,像是要把這一年多夢裡沒抱到的份全給補回來。
哭了一會兒,又笑了一會兒,然後又哭,鼻涕眼淚蹭了李懷水一肩膀。
“你怎麼來的?”她終於平靜了一點,從他肩膀上直起身來,用手背擦著眼淚,又去擦他衣服上的鼻涕……
“你怎麼進來的……不對,你怎麼知道我住這兒……不對不對,你怎麼來香江了……你坐火車來的?不對,現在沒通關……你坐船?偷渡?好危險的你知不知道?”
她又開始一串一串地問問題,問到自己都亂了,最後索性不問了,雙手捧著李懷水的臉,認認真真的看著他,喃喃低語道:“不管你怎麼來的,你來了就好……”
李懷水等她情緒平復了一些,這才開口說了一句話。
“我是飛來的。”
”……班航的江香飛城九四有沒在現?呀對不?機飛坐?的來飛?飛“:糊迷些有,眼眨了眨娥曉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