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水蹲在小床邊,低頭看著這個只見過幾次的親生兒子。
孩子還太小,他沒有用精神力去入夢或者檢視思維,只是伸出手用指背輕輕碰了碰黎明的臉頰。
小傢伙皺了皺眉頭,翻了個身,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個音……“pa”。
“他白天就會這麼叫。”婁曉娥靠在門框上輕聲說:“保姆說那是叫爸爸……我沒教過他,他自己就會……你說怪不怪……他從來沒見過你,但他會對著空椅子喊pa。”
李懷水把薄毯子往上拉了拉,蓋住黎明蹬在外面那隻小腳丫子。
小傢伙的腳底板熱乎乎的,他用拇指輕輕蹭了一下,黎明在睡夢中縮了縮腳趾頭,又嘟囔了一個音。
“讓他睡吧。”李懷水站起來:“以後有的是機會。”
“嗯。”
兩個人悄悄退出了兒童房又回到了主臥裡,婁曉娥給他倒了杯水,兩個人坐在床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說黎明的牙牙學語,說婁半城的生意,說四九城院子裡的人和事。
她問他何雨水的身體怎麼樣,問他何曉好不好,問院子裡老槐樹今年發沒發新芽,李懷水都一一回答了
她聽著聽著靠在他肩膀上,打了個小小的呵欠。
“困了?”
“不困。”她又打了個呵欠,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好吧是有點困……但我捨不得睡……我怕一覺醒來你又不見了,然後發現今晚又是做夢……”
“不是夢。”李懷水握了握她的手:“以後也不是夢。”
她閉著眼睛笑了一下,把他的手拉過來枕在臉下面,含含糊糊的嘟囔:“那你走的時候能不能……把我的手放被子裡……”
然後沒聲音了,她睡著了。
呼吸又淺又勻,嘴角還掛著一點笑意。
李懷水等她睡熟了,輕輕把手抽出來,把她的手放進被子裡掖好。
然後他起身出了臥室,又去兒童房看了一眼,黎明還在睡,毯子蹬開了一半,他重新給蓋好,最後從露臺上無聲無息的升上了夜空。
天快亮了,明天還要上班……
回到四九城時天剛矇矇亮,四合院還靜著,他落在後罩房門口,拍了拍肩頭蹭到的香江的潮氣,推門進了屋。
桌上還有半壺涼茶,是何雨水走之前泡的。
他倒了一杯喝了,坐在平常吃早飯的那把椅子上,把這一晚收進心裡……婁曉娥在半空中看著燈海的眼睛,黎明蹬在毯子外面的小腳丫子。
還有婁曉娥臨睡前說的那句話:你走的時候能不能……把我的手放被子裡……
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然後起身去出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