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搭在潘寡婦皓白的手腕上,李懷水面色沉靜如水。
雖然精神力早已掃描得清清楚楚,但戲還得演全套。
他三指微微用力,感受著那寸關尺下如珠走盤、滑利有力的脈象,口中唸唸有詞:“尺脈滑數,按之不絕,確是喜脈無疑。”
李懷水收回手,衝著許富貴點了點頭,語氣篤定:“胎像很穩,看脈象怎麼也有兩個月了。”
“嗯”
許富貴強忍住心中的激動,滿臉紅光,眼角的皺紋都彷彿舒展開了。
“這真是有心栽花花不開……”他嘴裡發出一聲感慨,隨後說道:“那個……小潘……你安心養胎,只要把孩子生下來,以後我們許家絕對虧待不了你!大茂那邊,我也會讓他給你個交代。”
然而,潘寡婦聽完這話,臉上並沒有露出欣喜的神色,反而是一臉的為難和驚恐。
“許叔,您這話說的……這怎麼可能呢?”
她慌亂地擺著手,聲音裡帶著哭腔:“我這每天都要下地幹活掙工分,那是重體力活啊!不趕緊把孩子打掉,這肚子一天天大起來,不說妨礙幹活了,要是被人看出來……我在村裡可怎麼活啊?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說罷,眼淚真的就流了下來,梨花帶雨,身子一軟,似乎就要癱坐在椅子上,看起來楚楚可憐。
許富貴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眉頭緊緊皺起。
他光顧著高興有孫子了,卻忘了這茬。
是啊,這農村可不比城裡。
城裡人上班坐辦公室,或者藏家裡不出來,穿個寬鬆點的大衣就能遮幾個月。
但這是農村,每天都要下地幹活,彎腰插秧、挑擔施肥,那肚子要是稍微鼓一點,立馬就會被全村人發現。
這寡婦要是未婚先孕,那就是跟人通姦搞破鞋,是傷風敗俗的大事。
到時候大隊支書一查,不僅工分要扣,人還得挨批鬥,這孩子能不能保住都兩說。
而且這懷著身子幹農活,萬一累著了,動了胎氣,那更是大麻煩。
“許叔,我知道您心善,大茂哥也是個好人。”潘寡婦一邊抹淚,一邊抽噎著說道,“上次大浩那混賬東西捉姦,也是因為欠了外債被人逼急了,想弄點錢還賬……後來知道我懷了孩子,心裡有氣,才下手重了點……”
她抬起頭,眼神誠懇又絕望:“我真沒想糾纏大茂哥,也不想毀了他的家庭……只要能把這孽障打掉,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絕不去打擾他的生活。”
說著她作勢就要起身:“我現在就去找大浩買藥……”
“胡鬧!”
許富貴猛地一拍大腿,大喝一聲,把潘寡婦嚇了一跳。
這情形他也沒法維持不露聲色了,趕忙阻止道:“打什麼打?這是孽障嗎?這是我老許家的種!是我的親孫子!”
許富貴站起身,在院子裡來回踱了兩步,心中的焦慮和急切交織在一起。
絕對不能打!
這可是自己兒子許大茂這幾年以來,留下唯一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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