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吹這首歌幹什麼?”
大嫂王翠用手指頭輕輕戳了他一下,湊到他耳邊悄悄說道:“你這個臭小子,待會兒準備宣誓是怎麼得?好好的氣氛,讓你整得這麼嚴肅……你看我爸和周伯伯,腰桿子都挺得跟標槍似的,大氣都不敢喘。”
“咳咳……”不遠處的李懷德干咳兩聲,一個勁兒的使眼色,壓低聲音提醒道:“那個……小弟啊……換個調子,來個歡樂的,喜慶點兒的,會不會?”
“……”
李懷水心裡一陣苦笑,放下手中的口琴歇了口氣。
這個年代太敏感了,李懷水腦子裡的都是後世的流行歌曲……
想要個歡樂喜慶的有的是,但是能在人前演奏的少的可憐。
他已經開始後悔裝這個B了……
在一屋子人期待的目光注視下,李懷水苦思冥想,腦細胞死了一大片。
算了,來個《鐵道游擊隊》的插曲,《彈起我心愛的土琵琶》吧。
這部電影1956年就已經上映,火遍大江南北,家喻戶曉。
這首插曲的旋律既有悠揚抒情,又有豪邁的激昂段落,而且也是主旋律的,絕對的政治正確。
李懷水調整了一下呼吸,清脆悠揚的口琴聲再次響起,不再是剛才的悲壯沉重,而是帶著一種微醺的愜意和革命樂觀主義精神,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西邊的太陽快要落山了,微山湖上靜悄悄……”
隨著旋律流淌,原本正襟危坐的周副部長和王副部長,緊繃的肩膀慢慢放鬆下來,臉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手指甚至在膝蓋上輕輕打著節拍。
李懷水吹得投入,身體隨著節奏輕輕搖擺。
這曲子他熟,前世在公園裡沒少聽大爺們吹,如今上手,竟也有了幾分神韻,琴聲悠揚婉轉。
一曲終了,屋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好!好一個彈起心愛的土琵琶!”周副部長大笑,拍著大腿:“有點意思,有點那個味兒!這才是革命浪漫主義嘛!”
隨後,李懷水又吹了幾首現在能吹的,比如《南泥灣》和《洪湖水浪打浪》這種。
這一通吹下來,李懷水感覺腮幫子都酸了,嘴唇更是磨得火辣辣的疼,簡直快磨薄了一層皮,這才終於等到了開飯。
飯桌上的氣氛比剛才更加熱烈,推杯換盞。
酒過三巡,周副部長端著酒杯,鄭重其事地站起身。
“懷水啊,這杯酒,我得敬你。”周副部長一臉嚴肅,目光誠懇:“上次淘淘那事兒,真是多虧了你。要是沒有你,這孩子……後果不堪設想……你是我們老周家的大恩人。”
“周伯伯,您言重了,當時的情況換誰都會伸把手,何況我還是個醫生,救死扶傷本就是我應該做的。”李懷水連忙起身,雙手舉杯,姿態謙遜。
“哎,該謝還是要謝。”周健民在一旁插話道,臉上帶著幾分興奮的紅光:“懷水,還有個事兒要跟你說一下,就這幾天的功夫,你的氣管異物急救法已經有了幾個成功案例了,救了好幾個人了!”
“是嗎?那太好了。”李懷水由衷地高興,這可是實打實的功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