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精明的女人,進了城,過上了好日子,有了依靠,肯定不會做蠢事。
倒是那個胡大浩……看你的命吧!
許富貴眼底閃過一絲寒光。
你已經跟我們家大茂的老二深度綁定了,要是醫生說不行,那就留你不得!
許富貴一路騎行一路想,進城直接去了協和醫院。
他找到泌尿科給許大茂看病的主治醫生,再次詳細詢問了病情。
那位專家推了推眼鏡,很耐心地給他講解:“許同志,您兒子的情況,原先可能就有隱患,加上這次的外傷,算是雪上加霜,所以嘛……以後能自然孕育後代的機率……非常非常低……也許以後醫學進步了會有辦法,但現在,我們確實無能為力。”
得到這個答案,許富貴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垂頭喪氣地走出了醫院大門。
先回去交代了媳婦白素蘭一聲,說晚上有事可能會晚回來,然後直接就去找了幾個朋友。
到了下午,他提著一大包菸酒點心,重新跨上三輪車,又朝著紅星公社趕去。
時間已經是傍晚,對於許富貴的再次到來,潘寡婦吃了一驚。
她不太明白對方為什麼上午剛走,沒多久怎麼就又回來了,但還是迅速堆起笑容,迎了上去:“叔?您怎麼又回來了?是有什麼東西落下了,還是有事兒沒交代清楚?”
“胡大浩呢?”許富貴站在院子中間,語氣平淡得聽不出喜怒:“沒在家?”
“他?”潘寡婦心跳開始加速,穩住心神,擠出一副無奈的表情嘆氣道:“又出去胡混了,唉,我也管不住……”
“真的不在?”許富貴冷哼一聲,抬腳就進了正屋,然後直接進了對方的臥室,確實沒有。
潘寡婦跟在後頭,看著許富貴那陰沉的臉色,卻也不敢吭聲了。
“哼哼!”許富貴返回中堂,拉了一張椅子坐下,把手裡的兜子放在了桌子上,然後轉頭問道:“他去了哪裡?”
“去、去了村後邊那個廢棄的磨坊……”潘寡婦趕緊回答:“總有些人在那裡賭錢。”
這年月雖然公開賭博已經不存在,但地下的小規模賭博仍在暗中進行,從來沒有斷絕過。
無論是在城裡還是鄉下,制度再嚴,總有人耐不住寂寞,想在那方寸賭桌上搏一把運氣。
他們躲在廢棄的磨坊、草垛、村民家的地窖裡、村後樹林等偏僻地方,以打麻將、擲骰子、推牌九、玩川牌為主。
賭注也是可大可小,從幾毛錢到幾塊錢不等,全看局的大小。
這種勾當,多在農閒時節,比如漫長的冬季和初春。
畢竟生產隊統一勞動,農忙時累得直不起腰,根本沒那個閒心和體力。
可一旦被抓,後果不堪設想——輕則批鬥、遊街示眾,重則判刑勞改。
所以賭徒們都極為謹慎,有專人放哨,有特定的暗號,稍有風吹草動便作鳥獸散。
能參與這種局的,一般只有兩種人:要麼是手裡有點閒錢的光棍漢,要麼是村裡有些手段的“能人”。
光棍漢是因為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手裡攢了點錢沒處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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