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鬧劇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街坊鄰居也都各回各家了。
閻埠貴作為這次喪事的全權負責人,特意讓兒媳婦於莉去醫院換回了老伴楊瑞華操持晚飯。
因為守靈期間不能大魚大肉,所以用易中海家的材料蒸了一大鍋白麵饅頭,又炒了一大盆素淨的白菜粉條,熬了一大鍋特別稠的粥……
來弔唁的人如果要留下吃飯,也能有口吃的,而且這肯定能剩下。
易中海匆匆扒了幾口飯,便放下碗筷,重新跪回靈堂左側,再次變回了那個悲痛的未亡人。
秦淮茹帶著小當跟槐花也跟著吃了一頓,完事就站在靈堂的門檻外邊幫忙接待來弔唁的工友。
按照老理兒,她一個外人,又是徒弟媳婦,是沒資格進靈堂守靈的,所以只能站在門檻外邊以幫忙人的身份在靈堂旁邊做一些接待的活。
賈家受易中海恩惠太多,整個院子裡的人都知道,若是這時候她不露面幫忙,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以後自己全指望易中海了,這時候就更應該好好表現。
而且家裡邊還綁著一個賈張氏……她是真不想回去面對。
隨著天色越來越暗,來弔唁的人也越來越少了,小當跟槐花也開始打瞌睡了。
“淮茹,時候不早了,帶孩子回去吧。”易中海背對著門口說了一聲:“別過度勞累,小心傷了……身子。”
說完他視線又掃過面前蓋著白布的妻子,低聲囑咐道:“早點休息,明天要辦的事情還有很多。”
“哎,那我先回去了……”秦淮茹應了一聲,眼神在易中海背影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抱起快要睡著的槐花,牽著小當往對面走去。
易中海看她的身影消失在對面的黑暗中,把自己的身子往後挪了挪,把後背靠在牆壁上,目光又轉回到了面前的李翠蘭遺體上。
靈堂內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白蠟燭燃燒時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易中海盯著那跳動的火苗,眼神逐漸變得幽深。
他在思考一個問題,這個問題關乎自己的後半輩子……秦淮茹,自己到底能不能娶?
其實這個問題答案顯而易見,肯定是不能。
現在結婚是需要所在單位出具的婚姻狀況證明的。
而開具這個證明之前,當事人需要向單位領導寫申請,經部門領導、單位領導審批簽字。
自己是紅星軋鋼廠的八級鉗工、先進工作者,這才剛死了媳婦兒就要娶徒弟的遺孀,那這個申請交到廠裡,結果可想而知。
這不是普通的男女再婚,而是師傅跟徒弟媳婦兒,這是嚴重的生活作風問題,傳出去影響極壞。
估計下場就是取消先進稱號,工資降級,最重要的是身敗名裂!
而且照傳統,自己在妻子死後還要守孝三年……
即便現在不用穿孝服、不燒紙錢,但至少在這三年內不能辦喜事。
大院裡這麼雙眼睛盯著,廠裡還有幾千張嘴議論,想想都讓易中海頭皮發麻。
可是……如果不娶秦淮茹,那孩子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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