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從李懷水屋裡出來之後,好幾天沒再提那件事。
他照常上班、接孩子、在灶房幫何雨柱剝蒜,該拌嘴拌嘴,該搶菜搶菜,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但何雨柱注意到他有時候會走神……手裡拿著蒜瓣站在灶臺前發愣,愣上好幾秒,然後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剝。
又過了幾天,是個休息日的下午,何雨柱帶何曉和許三多去澡堂子洗澡,許大茂一個人坐在正房裡,站起來在屋裡踱了一圈,又坐下,又站起來,最後還是出了門,往後院走去。
李懷水正在院裡給青青修一把小木椅。
那把椅子是何雨柱從食堂拿回來的廢舊木料拼的,榫頭鬆了,青青坐上去嘎吱響。
李懷水拿著砂紙把榫頭磨了磨重新楔緊,何雨水不在家,她帶青青去他父母那邊兒,王大妮隔三差五就要看看外孫女,李有財也是寶貝的不行。
家裡現在就李懷水一個人。
許大茂站在後罩房門口敲了敲門框。
李懷水抬頭看了他一眼,把手裡的砂紙擱下。
“大茂哥,有事兒?”
許大茂進了屋在凳子上坐下。
這回他沒搓膝蓋,也沒猶豫,坐下來之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直接開口了。
“懷水,上次你說的那個手術……性別重置手術,你再說詳細點兒不能……”
李懷水站起身來給他倒了杯水,然後問道:“你想知道什麼?”
“那個……這手術誰能做?怎麼做?疼不疼?”許大茂有些不好意思的低著頭:“還有就是……做完以後……能不能跟正常人一樣?能不能領結婚證?能不能……”
“你是替誰問?”李懷水打斷了他。
許大茂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又張嘴嘴,終於豁出去了:“替我自己問。”
他聲音不高,但很穩。
“我上次告訴過你,目前國內沒有這個技術……”李懷水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但國外有,需要去美國做,而且手術不是一次完成的,還需要多次的修補……術後需要長期服用激素,恢復期至少一年。”
“一年?”
“至少要一年。”李懷水舉起一根手指:“這一年裡你不能做重體力勞動,不能長時間站立,需要定期複查,需要適應新的身體。”
許大茂把搪瓷缸子擱在桌上,低頭看著自己那雙男人的手……骨節粗大,手掌寬厚,指甲縫裡還嵌著剛才剝蒜留下的蒜皮……這雙手放過電影,抱過兒子,搬過放映機,在父母墳前燒過紙。
現在它們擱在膝蓋上微微攥著,像在做著什麼準備。
“何叔那天在院裡說的話……他說我跟傻柱要有一個是女的,他就不說什麼了。”他把茶水端起來喝了一口:“他說這話的時候也許就是隨口一感慨……他不是催我,也不是嫌棄……但這幾天我老想著這句話……傻柱他爸這輩子沒見過這種事,我爹媽要是還活著也沒見過這種事,誰都沒見過,可有人做過了……美國那邊做過了,你說是吧?不光做過了,還合法了……這說明什麼?說明這不是什麼天理不容的事,只是……”
他頓了頓,把茶杯擱下:“只是咱們這兒還沒人這麼幹過!”
李懷水內心表示佩服他的勇氣……
“你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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