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有疾》第8章 第 8 章 你要……怎麼謝吾?(1)

作者:風儲黛·8小時前

第8章 第 8 章 你要……怎麼謝吾?

屈頌內心之中,仍然對齊公子季淮懷有恐懼。

公子季淮做事往往出人不意,一直到現在,屈頌都不能肯定他不會再出口問長庚討要自己了。

一城的籌碼,於公子長庚而言,本該是一筆合算的買賣。拿金銀玉器換取美人,這是這個時代數見不鮮的事,或傳為佳話,或引人唏噓,但古往今來拿城池換人的卻不多,因為這樣枉顧國家利益的君王,是為人所唾棄和不恥的。

而這個似乎不為利益所誘惑的公子長庚,則更是令人費解。

屈頌沉默地看著自己案上被添置青銅簋與酒器,熟肉與刀匕便被擱在銅盤一側,宮婢把清酒從銅壺之中斟出。聽著持續的微弱水流聲洩入銅尊中,她的目光忽然動了,望向了銅柱旁的朝她投來嫉恨目光的荊月。

從小到大,師父都對她有所偏愛,這使得荊月對她心有芥蒂,這些屈頌是能夠體諒的,但如今她坐在公子長庚的身旁,荊月卻……她擔憂荊月那脾性,會對她和師父做出什麼不利的事。

難道師父也正是擔憂這一點,才執意要帶著她離開新田?

這個想法一旦成形,便在屈頌的心底紮下了根,她似乎能用這個解釋完全地說服自己。

師父是為了保護她,才說要離開晉國。

公子長庚微微偏目,他身旁那俊秀柔弱的小東西,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自己的師父,水光隱隱,幾欲泫然。

長庚的軒眉慢慢地蹙了起來,這小東西,哭甚麼?難道留在晉國,留在他堂堂晉國公子的身邊,她反而心有不願?瞧她方才聽到可能要被送到齊國齊侯的身邊,被嚇得戰戰的模樣,他還以為……長庚不滿地抿住了偏薄的淡紅唇肉,發出一聲冰冷的屑笑。

這道笑聲讓屈頌回神,她才意識到自己已是不覺中淚流滿面,怕惹貴客不愉,也怕季淮盯著她再度起意,公子長庚不會為了區區賤民幾度與季淮生出衝突的。她忙起身,又側身,對長庚跪伏下拜:“屈頌不勝酒力,請公子恩許,讓屈頌暫回蘼院。”

“去吧。”公子長庚舉著酒器自顧飲酒,頭也未抬。

屈頌起身,傍著孟魚步出大殿,冰冷的冬風攜著一股宛如碎玉般的冰珠子迎面砸在臉上,瞬間,屈頌的鼻尖凍得通紅,她轉身對孟魚行了一禮,“宮長回去吧,我一人可以步行回去,認得路的。”

孟魚點頭,把身後一名宮婢手中挑著的風燈取來,把長柄塞入了屈頌手中。

她走後不久,公子長庚也扶著案几,臉龐帶著一種醺然若醉的酡紅色,走了出來,季淮笑意吟吟地看著公子長庚:“晉國美酒,雖然清冽,卻不醉人,長庚自幼慣飲晉酒,果然比我先醉。”

長庚回頭,眼眸深黑,“齊國的黃粱黍米,敢說比晉國醇厚?”

“長庚!”王后聽出了他語氣之中的挑釁,示意他冷靜。

這個齊國公子,可是他自己誠意相邀,請回晉國來的,傳聞公子長庚與公子季淮傾蓋如故,相見恨晚,脾氣秉性相投無比,但今日之宴,卻讓王后隱隱約約地感覺到似乎並不是這樣。

王后蹙眉指示安:“公子醉了,扶他回宮歇了去吧。”

安應“諾”,從軟氈上爬起身,飛快地佝僂著身穿過衣香鬢影,把醉態蹣跚的公子長庚手臂扶住,長庚揉了把眉心,說道:“吾果真醉了,季淮兄勿怪。”

“哪裡。”

季淮的白扇收攏靠於臂彎之中,微笑以應。

長庚步履如疾風出了宮宴群玉殿,同樣的一股寒風砸在腦門上,瞬間便清醒了不少,安小心翼翼伺候著他,不敢有半點懈怠,只見長庚扭過頭,沈著眉眼說道:“吾方才很是囂張麼。”

安只道:“公子醉了。”

長庚笑了,“季淮先挑釁的,他一向愛拿齊國晉國說事,吾懶得理他,交朋友麼,總要包容。”

安連忙點頭稱是,欲扶公子長庚的手臂往臺階下走去,長庚揮開了他,道不必,沿著青磚長階一步一步穩健地走了下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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