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 118 章 另闢蹊徑
花醉嚇了一跳, 心道自己可就只按了她的啞穴,別的穴位就沒碰了。
女人聒噪得很,待會兒探看長庚的傷勢時一定會在他耳邊嘰嘰喳喳鬧得他不得安寧,他乃是為了免去諸多的麻煩不便。但見到這小婦人的臉頰不斷地有晶瑩剔透的淚珠滾落, 美人梨花帶雨, 他心裡煩躁之餘, 又不免多了幾分歉意, 揮了揮手, “我先看長庚的傷!”
屈頌重重地點頭,花醉已扭頭朝幔帳走去,她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
花醉舉止粗豪放曠,沒有一點規矩可言, 人還未走到近前,長庚的大紅灑金床幔便被他大掌粗暴的扯落,屈頌驚駭不已,來不及阻止, 花醉的聲音傳了回來:“哪個王八蛋想出來的主意?長庚為大宗師所創,體內暴熱,要時時透風,捂得這麼緊,難怪治了兩三年都治不好!”
屈頌的心隨之一跳, 原來不是如此嗎?
花醉又轉身一袖輕飄飄拂去, 一道勁風擦過屈頌的眉鬢, 撲向她身後的窗牖, 四扇軒窗應聲而開,發出吱呀的聲音,殿外守夜的侍女瞌睡斷了, 挑著宮燈叩門殿門,花醉看了一眼屈頌,解開了她的啞穴。
屈頌明白他的意思,迴向外間,“沒什麼事,你去睡吧。”
“諾。”
守夜的侍女早已疲憊不堪,於是再不推辭,俄頃,碧幽殿外已無任何聲音。
花醉從長庚底下摸出了他的右手,按住了他的腕脈,看了一眼被衾底下洩露出長庚的光滑無餘物的皮肉,右邊眉毛挑了一下。
屈頌萬分緊張,但卻出乎花醉所料,在他望聞問切期間完全沒有出聲攪擾,等他放下長庚的臂膀,坐了下來之後屈頌才問:“花先生,長庚……”
花醉挑眉:“你是他的王后,自然要隨他喚我一聲師父,怎麼如此失禮?”
說著說著,他雙臂環抱,雙腿也上下交疊了起來,好整以暇地微笑。
屈頌瞧他年歲不高,比起想象之中鬚髮皆白的耄耋老翁,簡直是雲泥之判。儘管傳聞出說花醉當年刺殺越王的時候還非常年輕,但在屈頌這個俗人的想象之中,總是感到要年高方才顯得出眾望所歸。沒有想到如今見到了這個大宗師,非但沒有感到他德高望重,反而還有幾分不羈和輕浮。
但她也只好乖乖地喚道:“師父。”
花醉大喜,扭頭一把拍了拍長庚被下的大腿,笑道:“瞧你賭氣說什麼也不肯喚我師父,如今你的王后替你喊了,你可輸入又輸陣了不是?好在你師父我也算是宅心仁厚,就不計較你這小混蛋小時候的一些混賬事了。”
屈頌忍不住上前半步,“師父,長庚可有醫?”
“醫?有的醫。”
花醉搖了搖腦袋,“這小子算是因禍得福,年紀不大,就受了大宗師的一掌。嘖,吳應這個手下敗將下手忒狠了一些,拿我的徒兒撒氣,差點搭上九州陸戰最強的晉軍,真要是輸了,南匈奴得志便猖狂,中原人都找根繩子掛房樑上一了百了算了。我都羞愧。”
聽花醉這麼說,曾經那個重創長庚大宗師,與他頗有淵源。
花醉一抬起頭,只見屈頌那雙如水般清澈明淨的妙目正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花醉身上不禁起毛,又揮了下手,道:“好啦,是那個吳應狂傲無禮找我切磋,被我用不了十招打敗了,自知再練上幾十年也趕不上我,乾脆就投了南匈奴以虐我的小徒弟長庚為樂。說起長庚受這傷,跟他的師父我多多少少有點干係,若非如此,這個小壞蛋就算是死了也是他自個兒的造化,他邁入小宗師境已算是我還了他父王當年恩情。”
屈頌咬唇道:“但是師父方才說,長庚他因禍得福……”
“是這樣的。”花醉雙臂環抱,聳肩道,“你的男人其實到了十五歲之後修得了小宗師境,路子就走岔了,所以後來他乾脆放棄了武學,沒怎麼再動過。照他後來三日打漁,兩日曬網的做法,是練不到大宗師境的,不過吳應這掌打得太巧妙了,直接廢了他的小宗師修為。”
屈頌驚訝得美眸滾圓。
花醉輕輕睨了她一眼,“小宗師之境界,實為悖逆之學,這天底下只該有宗師和普通劍師,越過一道坎便如同飛昇,設一個小宗師的門檻,你可知有多少人修煉到了這個境界,就止步不前,拿天賦不夠的說辭去自我麻痺?你們晉國的大將鳶獲,典例在前。所以當年我就說了,拜鳶獲為師學習兵法尚可,武道?那就免了。”
鳶獲也是到了三四十歲才有小成,因為與敵軍作戰功績突出,不知被多少兵家人奉為神兵天將,可是他的武道在花醉這裡,竟是不堪一提。
屈頌對花醉不禁由衷地感到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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