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有疾》第122章 第 122 章 故人請求(1)

作者:風儲黛·17小時前

第122章 第 122 章 故人請求

太后反問:“中山太后請見所為何事?”

於此前倒也不是不曾聽說中山太后入晉宮境的訊息, 因為屈頌如今孩子已經足月,不日就要生產,太后雖接到了線報,卻沒令人通知屈頌, 時至今日她仍不曉。但太后心中也存疑, 不明白中山太后的意圖, 只隱約猜到, 多半與屈頌有關。

良回稟:“奴婢不知, 但中山太后揚言,欲一見王后,有事懇求。”

太后心中豁然開朗,於是回眸看了一眼側臥在榻的屈頌, 見她神色疲憊,沉默不語,看起來似乎猜到了中山太后的意圖,寢殿內的氣氛有些凝重。

過了片刻, 屈頌忽然支起了頭,“母后,還是我去見。”

畢竟涉及國事,太后自己也不好橫加干預,她如今早已把內宮的權力全放給了屈頌, 做清閒人去了, 屈頌做甚麼決定, 自己這個太后除了一個婆母的身份尚可以壓一壓以外, 也干涉不了。她遲疑著,道:“不如哀家與你同去,你只一人, 哀家終不能放心。”

長庚將他的王后交託於己,太后身上責任重大,不能容她有半分閃失。

……

嗶剝跳動的燦爛燈火之間,中山太后沉默等待,因為一路跋涉艱難,眼泡浮腫,呈現出顯而易見的疲憊。

在中山太后的身旁,還有一名布衣荊釵的年輕婦人,也是風塵滿面,鬢角添了幾縷皺紋,神情麻木哀痛,一動不動地靜立著,中山太后不說話,自然沒有她開口的機會。

屈頌伴隨著太后入裡,在瞥見那年輕婦人的第一眼時,眉心便重重地跳了一跳。

荊月。

說實在話她驚愕於荊月怎麼會伴隨中山太后出現在此地,從扶柳城一別之後,她對那邊可算是不聞不問,一直心頭哽著一口氣,只是她不去就山,山今日卻不請自來。扶柳城那三人之中,她最難面對的是優釐,最不想面對的,卻是這個荊月。

她自以為,她已是仁至義盡。

從幼年時,因為荊月心中的不平她處處相讓,即便偶爾令荊月刺幾句,她也從不還口。荊月跳女神舞,指甲留得纖細而長,有一回便劃傷了她的臉,厚重的妝粉遮蓋之下,臉頰只是輕微破損,否則便要破相。她那時雖扮作男子,但心底也曉得自己其實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女子,毀容對一個女子而言是一輩子的大事。

她本不願忍耐,但師父知道以後,為了替她討回公道,當著她的面兒重重地責打了荊月,拿著那個搗衣用的棒槌,將荊月按在木板上打得十天十夜下不來床。師父對親女兒確實沒什麼偏頗,她那時就算了,再沒計較過,其實心底裡對荊月或多或少還有幾分對不起。倘若是自己出手了結了,那便是真的了結了,令她的父親如此責打於她,屈頌卻感到不那麼自在。

她從前就是這麼一個慣於忍氣吞聲的人,想必荊月的心底也十分瞧她不起,其後才愈發地變本加厲。

太后挽著屈頌的手臂,將她攙扶到軟靠上坐著,動作極為謹慎。

荊月咬著嘴唇看著,眼睛裡起了一層霧氣。

屈頌她怎能如此好命……怎能……

當初周國的鸞車鳳駕將她接回雒邑,才過了幾個月哪,屈頌變成了周國蓮公主,風光大嫁晉侯,如今不滿一年,她和晉侯共同孕育的孩兒都要出生了!她若生出一個公子,那就是晉國未來的王。她怎能如此好命!

想起自己,心比天高,明明那麼看不上越,卻非要被逼無奈地嫁給他,在流亡的途中把自己的孩兒流掉了,傷了身子,大夫說她這一生都不能再育子嗣。

痛苦、嫉妒、不甘、怨恨,種種情緒積壓在了胸口,出發前無數次對中山太后保證過的話幾乎就要拋在耳後,她恨不得衝上去,撕了屈頌的耳朵,讓她腹中的胎兒就此流掉,讓她也一生一世不得再育,不知道到那時候,她的晉侯可還會只鍾愛她一人,不再納姬!可是很快她便收到了中山太后的警告,她只能忍,嘴唇顫抖著抿得發白。

屈頌作為晉宮之主,朝中山太后微笑了下,道:“有失遠迎,是晉國怠慢了。”

中山太后有些話本只是想單獨同屈頌說,方便說服她,但見晉國太后也在,心中多少沒底。頓了一頓,蒼老的面容上擠出了一絲和藹的笑意:“哀家也聽說素女同王后一道來了新田,哀家從前常聽她的琴,不知她今日可在,哀家確有幾分念著她。”

素女如今住在北山腳下,太后與之比鄰而居,倒是不時能逢面,只要不下雨,她必經過山坳口,遠走到山谷裡頭去為九公子掃墓,太后撚針時偶爾也會在山下的涼棚裡小憩,見她來,奉上些瓜果,寒暄幾句,倒結成了忘年交,兩人之間似有說不完的話。

因此答這話卻是太后:“素女她極好,不過以九公子的未亡人自居,日子過得孤單些,衣食卻是不愁的。從前聽說她在中山時享的是大樂師的俸祿,她是晉國王后的閨中之友,在晉國,自然沒有再差的,王后與哀家都不會虧待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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