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強一瘸一拐回到自家小院。
文嫂一見他空著手回來,當即拉下臉:“我早就料到你沒本事。縫紉機沒撈著,反倒叫人家揍一頓灰溜溜跑回來。”
文強小腿陣陣刺痛,心頭積壓滿肚子火氣:“就知道數落我,成天只會要這要那!也不看看我,腿都快要瘸了,你半句關心的話都沒有!”
這話一齣,文嫂當場撒起潑,放聲哭喊:“文強,你出息了!居然敢兇我!我這就回孃家!我肚子裡懷著你們文家的種,我也不要了,這日子不過了!”
文強頓時慌了,忍著腿痛連忙哄勸:“你胡說什麼,我只是疼得心裡煩躁,胡說八道而己,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不行,你必須跟我道歉。”
“好好好,是我不對,老婆你別生氣。”文強無可奈何地妥協。
文嫂依舊怨氣難平,指著空蕩蕩的米缸:“一句道歉管什麼用處?家裡米缸早就見底了,餐餐不是吃番薯就是啃木薯,我早就受夠了這種苦日子。
別人都說周家天天給文琴吃白米飯,鹹菜炒豬肉的香氣,半條村子都聞得到。你就是個沒用的廢物!”
文強嚥了咽口水,懊惱地喃喃自語:“剛才我明明看見他們家屋角掛著一塊臘肉。早知道,搬不走縫紉機,我就該順手首接要條臘肉也行!”
文嫂惱恨,狠狠一拳捶在文強胳膊上:“虧你說得出口,窩囊廢一個,我真是後悔,當初怎麼就嫁給了你。”
“別吵了,我再想辦法。”文強垂頭喪氣。
“周彥川動手打傷了你,你首接去大隊告他!不用別的,就讓他家賠那塊臘肉給我們。”
文強面露遲疑:“可我也實實在在打了他臉上一拳,只怕去告狀,我們未必能贏。”
“你不去,那我親自去!”文嫂擼起袖子,嚷嚷著就要往外衝。
就在這時,文爸站在大門口,沉聲喝道:“文強,你出來。”
文強拖著受傷的腿慢慢挪到門口:“爸,什麼事?”
“你是不是跑到周家去鬧事了?”
文強立刻倒打一耙:“我只是過去看看文琴,是周彥川先動手打我的,我的腿都快要被他打殘了。”
文爸瞪著他:“活該!你就不能安分守己過日子?”
文媽緊跟著衝出來,衝著文爸高聲吼叫:“你怎麼能這麼說兒子!文琴那個白眼狼,你反倒向著她說話!”
“好好一個女兒,被你們逼得走投無路。眼下好不容易日子過好點,你們又上門惹事。你們看看自己,哪裡有半分做母親做大哥的模樣!”文爸壓抑許久的怒火終於爆發。
“文老漢,你竟敢罵我!我跟你拼命!”
文媽兩手叉腰,埋下腦袋,整個人首沖沖朝文爸撞過去。
文爸側身敏捷躲開。文媽收不住勢頭,“撲通”一聲,整個人一頭栽進牆角裝泔水的潲水桶裡面,手腳亂蹬,怎麼都爬不出來。
“媽!”文強大驚失色,顧不上腿上劇痛,急忙上前把渾身沾滿潲水的文媽攙扶起來。
文媽渾身散發一股酸臭味,坐在地上嚎天大哭:“這日子沒法過了!我不活了,不如死了乾淨!”
文強手忙腳亂不停安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