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我知道你們擔心銀子,但要有收入必定要有付出,銀子若一味只存在地下,我們忍著不花還是過著窮苦生活,倒不如拿出來做些有意義的事兒來的值得。”
黎梅對於這一塊並沒有很大反對的意思,她扭頭看看自家相公,發現他正在低頭沉思。
“爹……”安風兒還想要開口繼續勸,安忠卻一下子站起了身,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容爹爹再想想。”
安風兒知道有戲,也不再逼他。畢竟開學堂終歸不是件小事兒,但她敢確信,安忠一定會同意這項只賺不虧的“買賣”。
一家人吃過了飯,安風兒被黎梅哄著去睡了覺,安忠回房看了看小臉紅撲撲、身上卻沒幾兩肉的女兒,心酸地替她把小被蓋上肚子,防止著涼,然後輕聲走了出去。
黎梅在做著針線活兒,安忠和她說了一聲就出去下地幹活了。
這個時節,田裡離不開人。
日頭正曬,安忠帶著頂斗笠,卷著褲腳在地裡忙活著,汗珠從他的腦門沁出,滾落到了泥土裡。
縱使手上機械地幹著活,他的腦子裡卻在想著安風兒中午和他說的話。
他自然是知道讀書的好處,他又何嘗不想要讀書呢?他幼時也曾見過孃親王老太太有過書,若不是家裡太過貧困,最後將那些書本全部賣了去,他和大哥安誠也該會讀書的,只不過……
現如今風兒提出了想要開學堂的想法,是不是代表著她也對讀書有著渴望呢?他自是不同意什麼“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說法,他娘可不就是個例子嗎?娘會識字,年輕的時候還會幫人看賬,還得了不少銀錢,雖然他不知道娘為何突然不幫人看賬本了,但是那段記憶卻深深刻在了他的腦海中。
若是同意了風兒的想法,那銀錢也是個大問題。雖說家裡現在有了些存款,可這也是風兒運氣好遇到了一個好老闆,若是以後這老闆變卦不和風兒合作了,而家裡又沒了存款,一大家子的該如何過活?
安忠煩躁地扔下手裡的鋤頭,彎腰撿起放在邊上的水壺,走到了樹下乘涼。
“哎,你知道嗎?鎮上那個袁家,家裡被人騙光了!”
“啊?怎麼回事兒啊?那袁家可是一個大家啊!怎麼說騙就被騙了呢?”
農家人,都喜歡在幹活的時候嘮兩句,來緩解幹活的疲憊。
安忠喝了口水,倚著樹吹著風聽著。
“害!要不說呢!那袁家啊出了一個不孝子啊!先是在外頭賭,賭得祖宗留下的基業都不剩了,最後還是袁家大奶奶跑到賭場門口哭,這才把袁家大少爺給哭回來。”
“啊?那麼大的家業都給賭沒了啊?”
“嘖嘖,還不止呢!”講話的人故意吊人胃口,停下來擦汗。
“哎呀我說你……你倒是快說啊!”有人急了。
“據說啊,那袁家公子有天吃酒吃糊塗了,在賭場簽字的時候沒有仔細看合同,這下好了,全部的家產這下全部是人家趙家的了,老太太和大奶奶一聽,氣得沒喘過來氣,一下子就走了!”
“啊!是這樣啊!這袁家公子還是個會認字的都能糊塗地籤個喪命合同,咱這些種田人萬一哪天要去看字啥的,那豈不是白讓人家佔便宜了?”
“哈哈,咱哪有那個機會能有籤合同那天啊,別做夢了!”
兩人繼續幹起活來,這邊的安忠卻是又陷入了沉思。
倏地,他扶著樹站起,徑直走向大嫂劉翠家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