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進。”
身形高大的男人背對著立在窗前，K380星雜亂又糜爛的景象從不遠處的城鎮都市倒映過來，給這個一身純黑的男人染上矇昧的色彩。
顏鈺一進來便看到這幅景象，他摘下自己左邊的義眼，任由自己空蕩蕩的駭人眼眶暴露在燈光下，狀似漫不經心地閒談，“怎麼，你也學會傷春悲秋了？”
他不習慣臉上佩戴東西，一隻眼並不影響他日常生活，為了不嚇到學生，他在外面會佩戴義眼。
陸至誠轉過身，蒼白下巴上短短的胡茬非但沒有折損這個男人的魅力，反倒讓他更增添了一些別樣的性感。
顏鈺輕哼一聲，心道不愧是當年引得整個帝都星女人都趨之若鶩的男人，年齡大了仍不減當年，可惜在荒星中，生存是第一大事，誰也沒空琢磨那些情情愛愛，不然說不定讓他發展上第二春了。
“今天那個元默的異能你看見了？”顏鈺笑了笑，“機率系異能不是沒見過，像她這種機率成這樣，放到六大星系都算是稀奇事。異能和本人的調性還不一致，麻煩，她的培育方案夠你琢磨了。”
顏鈺說完許久，都沒等到陸至誠的回覆，目露疑惑，正要詢問，陸至誠開口了，“我不會寫她的培育方案。”
“為什麼？”顏鈺一愣，下意識開口，他頓了頓反應過來，疾言厲色，“你什麼意思？招進來不教，你這不是耽誤人家的前途嗎？你要是不肯教，趁早好言相勸人家離開，別讓白白的苗子浪費。”
陸至誠轉過身，顏鈺這才發現他手指間竟夾了一根菸。可陸至誠分明己經戒菸十年了。
煙霧繚繞，他嗓音疲憊到了極點，“你沒發現她給人的感覺格外熟悉嗎？”
顏鈺皺眉，思緒在元默的相貌、衣著、異能、性格等特點上打轉，“你是說她可能是帝都星的貴族，是那些老傢伙安排在你身邊的？”
陸至誠彈了彈菸灰，“帝國支柱家族養出來的花，香味很明顯。”
顏鈺一愣。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陸至誠低低咳嗽了一聲，菸蒂摁滅在窗框，“我的愛人也是機率類異能。不管是相貌還是異能，她都像極我愛人，你說這是什麼？”
想到那樣歡快有趣，時常插科打諢的孩子竟可能是一場針對眼前友人的精密陷阱，顏鈺只覺得無法接受。他待在荒星太久，久到思維和心靈都無限柔軟，不由得爭辯，“你就那麼確定？”
電光石火間他想到什麼，脫口而出，“萬一她是你女兒呢？你不是有個女兒在帝都星？”
“那你想錯了。”陸至誠下頜緊繃，語調譏誚到了極點，“我的女兒一出生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沒沾半點異能的邊。現在，大概是被家族保護在象牙塔裡，守著未婚夫過日子。”
他自嘲一笑，“比起她這個漂泊的父親，算是不錯的日子了。廢物麼，也有廢物的活法。”
顏鈺忍不了，“哪有當父親的，這麼說自己的孩子，你有沒有心？”
“在我們這種家族。”陸至誠冰冷地說，“沒有天賦，就是罪，最大的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