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公主被揭穿後》第19章 驚馬(1)

作者:袞袞·5小時前

翌日是個好天,長空無垠,天碧如洗。雲絮輕飄得宛如幾縷薄紗,淡淡塗抹在半空,彷彿一伸手便能揪下一團。

春獵開始前,要進行一場彎弓打靶的儀典。

往年都是衛暘親自主持,元曦雖不用參加,但也會特特起個大早,和隨行命婦們一道守在獵場邊,就為一睹他彎弓搭箭的英姿。

如今衛暘不在,差事自然落到恆王手中。元曦便懶得再去湊這份熱鬧,更不願跟汝寧照面,於是在榻上賴到日曬三竿,才懶洋洋地起來梳洗。

想著這會子,該進獵場圍獵的人應當都已經進去了,章皇后也該退回自己寢宮休息,不會有人再搭理她,她這才領著竊藍和銀硃出門。

這麼好的天,即便不圍獵,牽一匹馬在草場隨意走走,散散心,也是極好的。

熟料那弼馬的內侍生了一雙勢利眼,見這次春獵太子不在,恆王一人獨大,他對元曦也沒什麼好臉色,不等元曦開口,就直接拒絕道:“實在抱歉,郡主來得遲,棚子裡已經沒有富裕的馬匹了。”

“騙誰呢?”銀硃氣不打氣出來,指著馬棚道,“那一排吃草的不都是?”

“那些都是汝寧公主的馬,沒有她的准許,奴才可不敢隨意亂牽出來。這萬一出個什麼差錯,公主是怪罪奴才呢,還是怪罪郡主呢?”

內侍皮笑肉不笑地回答,一口一個敬稱,瞧著甚是恭敬,卻是把“公主”、“郡主”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元曦冷笑,這便是皇宮,高低貴賤分得一清二楚。即便她被建德帝封為郡主,還有太后做依靠,可遠水解不了近渴,在朝堂上沒有牢靠的根基,她照樣低人一等。

所以她才這般討厭皇宮。

銀硃氣歪了嘴,都快上前跟人廝打起來。

元曦正要上前攔人,身後卻先傳來一道矜驕的聲音:“郡主倘若當真想要騎馬,也不是不行。”

這熟悉的腔調,熟悉的口吻,元曦心裡不由趔趄,回頭果然瞧見一位著胡服,登羊皮小靴的姑娘。每走一步,靴上的銀鈴便震響一次。一對上元曦的視線,她白細的下巴便高高揚起,眼裡滿是得色。

不是汝寧,又是誰呢?

所以躲了大半天,還是沒能躲過去啊……

元曦無奈地在心裡暗歎一口氣,整理好心緒,牽起一個純良無害的笑,想打個哈哈趕緊從這裡脫身,面前卻又悠悠踱來一道頎長身影。

來人一襲玄色勁衣,革帶束出勁瘦的腰身,如墨長髮隨意紮成馬尾,在風中肆意搖盪。負手挺胸立在太陽下,襯著身後的獵獵旌旗,和衣上的饕餮金絲紋跳躍的碎光,頗有一種“酒旗風暖少年狂”的恣意模樣。

不待元曦開口,他便看著她,先含笑道了句:“郡主。”

那熟稔的語調,彷彿他們不是萍水相逢,而是相識已久。

正是南縉那位雲中王,連瑾。

元曦雙手在袖底暗暗攥緊,心裡說不出的微妙。

昨夜聽說汝寧當眾向連瑾求親,她心裡原是沈著一股憂慮的,害怕他們真要聯手。直到聽說連瑾並未應下親事,她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但看眼下這情況,她這口氣似乎松得還有些早。

那廂汝寧見連瑾過來,也頗為歡喜,掐著聲兒纏著他撒了會兒嬌,越發理直氣壯地看向元曦,悠著聲兒問:“想騎馬是嗎?求本公主啊?說起來,你自從被貶為郡主之後,還沒來給本公主請過安呢,也忒不想話。正好,今兒咱們就一併把這筆賬清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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