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連瑾入京,他的確是打算靠聯姻的手段,同他結盟。畢竟沒有什麼比成為一家人,還牢靠的關係。況且汝寧對他也頗為鍾意,他這個做兄長的,自然也有成人之美。
可獵宮之行後,他便徹底改了主意。
連瑾這人,他雖接觸不久,但大抵也已經摸清楚他的脾性。自小泡在蜜罐之中,沒經歷過什麼磨難,尤其是在女人身上。那丫頭,算是他栽的第一個跟頭,且還是栽在了他的宿敵手中。
於一個驕傲的男人而言,還有什麼比這個更折損顏面?
是以在瞧出他們三人之間的關係後,衛晗便立刻改變主意。日常往來照舊,只是不再想方設法撮合連瑾跟汝寧,而是總有意無意地將那丫頭和衛暘的事漏那麼一兩件給連瑾,像是在親手鍛造一併刀。
看著他一日日黑下去的臉,衛晗心裡痛快得,彷彿已經手刃了衛暘。
今日--------------璍正是檢視這柄寶刀鋒利程度的時候,他只恨自己少生了兩隻眼睛,不能將衛暘臉上的表情變化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那廂大渝的使臣已經獻完寶,躬身退下。
連瑾上前一步拱手行禮,內侍捧著漆盤跟在旁邊。照例先說一大段賀壽之詞,待建德帝客套地回覆完,他便轉身,將漆盤上蓋著的紅綢揭開,賀禮隨之展露在眾人眼前。
是一條小紅魚,拖著薄紗一般長長的尾巴,在琉璃瓶中優哉遊哉地緩緩遊動。鱗片顏色極為豔麗,一個扭身,在漆盤上撣落一抹淺紅的水光,神秘又誘人。
不識貨的,只覺這位雲中王實在太過狂悖,居然敢拿一條魚來打發他們。
而識貨的,卻是“蹭”地一下亮起雙眼,抖著指頭激動地喊:“那浮蘿!竟是那浮蘿魚!”
元曦原本也屬於不識貨的那群人,聽到這句,才恍然大悟。
那浮蘿魚,南縉的鎮國之寶。
傳說,它乃是佛祖釋迦摩尼所養,不甚遺落人間的靈魚,生得極為特殊。不僅體內含有劇毒,就連周身的鱗片也滲著毒素,觸膚便能封喉。但同樣,它也是最好的解藥,可解世間百毒,砒-霜、鶴頂紅之流的劇毒都不在話下。
道教稱其為不祥,佛門則奉它為至寶。
但也因著它奇特之處,這魚的數量極為稀少,這些年幾乎絕跡。上次被人抓著,還要追溯到百年前幹寧帝那會兒。
能把這樣的稀世珍寶拿來做賀壽之禮,足可見南縉國的誠意。
適才質疑之聲都紛紛剎住腳,只剩稱讚致謝,一聲比一聲高。
建德帝是向佛之人,適才瞧見各種金銀珠寶都無甚反應,這會子卻也忍不住亮起雙眼,露出今天第一個笑,道:“雲中王有心了。”
連瑾頷首,“應當的。”邊說邊朝旁邊睇眼色。
遞送賀禮的內侍得了吩咐,哈腰上前,好讓建德帝能更清楚地瞻仰這佛門聖物。
魚也似有靈性,原本在水裡都懨懨懶得動彈,眼下靠近龍氣,卻忽然活泛起來,上躥下跳,如何也安靜不下來。
建德帝疑惑地皺起眉,正想問:“它可是受了什麼刺激?”
聲音還沒出口,魚就突然停了下來,嘴巴上下不停開合,“咕嘟”一聲,嘔出了什麼東西,像是一卷紙條,隱約還寫著字。
那浮蘿通天性,口吐之物又怎會是凡俗?
況且魚周身都滲著毒,養魚的水自然也乾淨不到哪兒去,尋常的紙放在裡頭,早消融乾淨了,又豈能在裡頭漂浮這麼久?
建德帝立馬想到是上天在借這條魚,跟他說話,忙吩咐道:“快!將這紙拿出來,給朕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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