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轉眼到了月底, 永春園的宴會就要到了。等宴會一結束,比武招親就要正式開鑼。
不僅參與比試之人躍躍欲試,各大賭坊也日漸熱鬧,賭注一天比一天大。除卻押這場比試究竟誰能笑到最後之外, 還開了另外一局——
太子殿下戴在腰間、寸步不離的小銀匣裡頭, 到底裝了什麼?
衛暘的名頭, 九州之中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的一切, 也經常成為時人競相效仿的物件。
但因因他這人滿心滿眼只有政務, 衣衫常年都是一身白,身上也從不佩任何飾物。大家便是像模仿,也心有餘而力不足。
直到那個巴掌大小的小銀匣出現。
說不清具體是哪天, 衛暘開始將它掛在蹀躞帶上, 等大家都發覺的時候,小銀匣早已是片刻離不得他身。
於是風潮就這麼開始了。
城中想仿製銀匣的青年男人越來越多,匠人們接單子都接到手軟。許多人家嫁女兒,也開始往嫁妝裡頭塞這麼個銀盒,送給自家姑爺。很快, 往來帝京的客商就將這個風俗傳遍大江南北。沒多久,各國使臣也把這股北頤風尚帶回了自己國家。
那銀盒就此風靡九州大地,造就了一代流行。
只是裡頭究竟裝了什麼?卻是沒一個人能說得清楚。
越是如此越, 眾人的好奇心就越重, 各種猜測五花八門,在路上碰面都不打招呼,直接攬過肩頭就開始點評今日關於銀匣的所見所想。
賭局也就這麼跟著開了起來, 朝中的官員也心癢難耐, 紛紛交頭接耳。
有人說, 是皇族祖傳之寶, 殿下怕有什麼閃失,才特特打造了這麼個匣子,好戴在身上寸步不離地保護;
有人卻覺,殿下一向勤政,有時候忙起來連飯都顧不上吃,匣子裡面裝的定是軍情急報;
也有人明察秋毫,說上個月,殿下的青梅竹馬章大姑娘回來了,這破鏡重圓,乾柴烈火的,匣內裝的定是二人的定情信物。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吵得面紅耳赤,卻楞是沒一個靠譜的答案。反倒是外頭的賭注越下越大,有人甚至還押上的京郊一處園子。
為這事兒,葉輕筠還專程跑來找過元曦,想她這裡套點口風,好贏下這場賭局。
然元曦也是一問三不知。
那日遊湖的時候,她的確留意到了衛暘掛在腰上的小銀匣,也想問來著,但因著後來發生的事,她到底沒能問出口。好像很多時候,他們之間一直都是這樣。時刻都有各種問題縈繞著,幾句話就能說清,可總因著這樣或者那樣的事,最後不歡而散。
明明就差一點,他就能真正進入他的心,幫他分擔心裡的苦悶。如此,他也能好受一些。
可他卻還是將她拒之門外……
元曦揉著眉心,長聲一嘆。
明日就是宴會,月輪已經偏西,鎏金燻爐裡的木棉香也快燃盡,元曦盯著帳頂的纏枝紋,仍舊沒有半點睡意。直到東方破曉,她才被疲憊裹挾著,朦朧入眠。
竊藍和銀硃沒忍心叫醒她,這一覺,她便直接睡到了次日未時。
宴會即將開始,園子外已經大排長龍。各府馬車銜頭咬尾,直從園子門口排到了南御河街,隨行的賀禮箱籠更是撥著算盤珠子也數不清。臨近天黑,火樹銀花次第開放,從城內一直延伸到城外,整個帝京都亮如白晝。
知道的,說今日不過是比武招親的開場宴;不知道的還以為,今日郡主就要出嫁了。
宮人內侍在廊下飛奔,忙得腳不沾地。連竊藍和銀硃都沒工夫搭理元曦,伺候人梳洗完,便又被急急叫去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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