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了這麼一齣, 最後元曦他們還是搬去了孟府。
雲霧斂卻是堅決不肯與他們同行,住進孟之昂的家,離了他們單獨行動。
此番來蜀,他本就是被衛暘強行綁過來的, 眼下又鬧了這麼一齣, 元曦難免擔心, 怕他真就這麼跟他們堵上氣, 丟下他們一走了之。
那衛暘身上的毒該怎麼辦?
元曦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坐在去孟府的馬車上,她還在一直在琢磨要不要去把人找回來。哪怕不住孟家,至少也在他們眼皮子底下。
衛暘卻一臉從容, 撫著她緞子一般的烏髮安慰:“莫擔心, 若是今早之前他同我們辭別,那的確是要去好好勸一勸。可現在……”哼聲一笑,他懶洋洋地枕著雙臂,靠在車圍上閉目養神,“怕是我們想帶他回帝京, 他也捨不得挪窩了。”
他這話說得含糊,元曦起初還雲裡霧裡,細想方才在驛站雲霧斂的種種反應, 她隱約明白過來, 也就由他去了。
從驛站到孟府且有一段路程。
元曦昨兒被衛暘折騰了一晚上,沒睡好,這會子索性就窩在他懷中歇回籠覺。等她睡飽, 馬車也剛好在孟府門前停下。
男人之間還有官場上的虛與委蛇, 且得周旋一會兒。
衛暘囑咐了元曦幾句, 便跟孟之昂走了。
元曦最煩這些假惺惺的寒暄, 也樂得躲清閒,下了車便只和竊藍他們一塊收拾行李。
孟府是個五進的院子,在芙蓉城裡頭已經算一座很不錯的宅邸。可無論是院子大小,還是各處的佈置,配一個從二品的朝廷大員,終歸是欠缺了些。
看來這個孟之昂,也的確如外界所言那般,是個兩袖清風的好官。
不過給他們安排的住處,倒是府上數一數二的別緻。
五步一景,十步一閣,地方寬敞不說,還遍植了時令草木。哪怕是眼下這般蕭索的時節,院子裡也不乏嬌妍的色彩。
給他們領路的婢女叫知夏。
那是個嘴上閒不住的,最初過來給元曦請安的時候,她人還有些拘謹,不怎麼敢說話。才轉過兩道月洞門,她嘴上的封條就被撕了個一乾二淨,片刻也停不下來。
“郡主您是不知道,孟大人為了恭迎您和太子殿下兩位貴客,早幾日前就吩咐下去,讓咱們把這一枕春收拾出來,專門供您們二位起居。就連這院子裡的花,也是大人親自從別處移栽過來的呢!”
“哦?”元曦揚了揚眉,頗為驚訝。
且不說雙方立場不同,就單說佈置院子一事。自古以來,男主外女主內,孟之昂又是地方巡撫,每日身上事務萬巨,不想也知定是每日都忙得腳不沾地。繞是如此,他居然還能抽出空暇,為自己的政敵做這些細膩的小事?
“還真是用心良苦啊。”元曦提唇笑了笑,語氣意味深長。
竊藍和銀硃感覺出來,互相交換了個譏誚的眼神。
知夏卻以為元曦是真心實意在誇讚她家孟大人,笑得越發燦爛,話匣子更是一發不可收拾。簷下隨便一個燕子窩,她都能給元曦掰扯出一個“孟之昂千里救玄鳥”的感人故事。
元曦實在佩服不已,“看來你對你家大人不是一般的讚賞,倒沒怎麼聽你提過你家夫人。”
聽到這個,知夏那張熱情如夏的笑臉倏地僵硬。雖然很快恢覆如初,然眼裡的光到底不似方才那般明亮。
隱隱地,還帶起了幾分輕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