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蜀中尋魚之事,就這麼確定下來,動身的日期就定在下個月。
元曦也跟著忙活起來。
出發的行囊都要預備些什麼?自己不在的時日,銅雀臺又要託付給誰照料?這一樁樁一件件,看似都微不足道,然堆疊起來,也成了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山,壓得她頭疼不已。
然最令她煩惱的,還是某人。
自打共賞了一場巫山雲雨,衛暘就跟一個得到了新奇零嘴兒的孩童,總也吃不膩。起初她還擔心他的身體,總推拒著。偶爾讓他吃到,也留著心眼不讓貪多。唯恐他興奮過度,體內的鴆毒壓制不住,人直接就過去了。
衛暘也知道她心底的隱憂,將紓解和放縱的尺度把握得極好。偶爾一兩次逾越,也會在事後及時服藥,免得真鬧出什麼來,傳出去可太損他顏面了。
可事情似乎跟他們擔憂的不一樣。
自那日之後,衛暘叫毒素折磨得幾近蒼白的臉色,竟紅潤不少。不僅沒有因為什麼興奮過度導致毒發,害他身體虧損,反而還越發精神。原先鴆毒隔兩日便會發作,一疼就是好幾個時辰,把衛暘璀璨奪目得生不如死,而今卻是風平浪靜了大半個月。
兩人頗有些驚奇,私下找雲霧斂過來問話。
他也是一臉驚訝,琢磨了許久,也是能勉強給出一個猜測,說或許跟那條那浮蘿魚有關——
元曦中過鴆毒,也因那條魚而從鴆毒手中死裡逃生,身體看似與平常無異,但沒準體內產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能壓制鴆毒也未可知。
為驗證這點猜想,他特特調整了衛暘的藥方,還往元曦平日進補的藥膳裡添了幾味藥材,並勇敢鼓勵兩人好好享受魚水之歡,為了衛暘的身子,也為了他能進一步精進自己的醫術。
就當是濟世救人了!
元曦完全一張被雷正面劈中的表情,不敢相信自己都聽到了些什麼。
衛暘卻是醍醐灌頂般地舒展眉心。
他吃了五年雲霧斂給他配的藥,雖說並不會像孩子一樣因口舌之慾而抗拒,然心裡多少是有些厭倦。這一回的方子,卻是實打實開進了他心坎兒裡。
不僅欣然點頭,表示自己絕對會盡全力支援雲霧斂在醫道方面的追求,還主動提出,將每日一回的服藥次數,增加到兩回。元曦拿眼神警告他別得寸進尺,他還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自己是為了儘早驗證雲霧斂的猜測、以及為日後更多不幸中-毒者而大義凜然地主動獻身。
然後就從銅雀臺獻到了書房,又從書房獻到了自己的居臥啟安殿。
人不難受要吃“藥”,難受了就更是抱著“藥”不放。“藥”生氣了,不想再搭理他,也不想跟他去蜀中。
衛暘反倒來勁,說什麼“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既然已經答應要帶你去,就一定說到做到”,然後就又開始沒完沒了吃藥。直吃得“藥”渾身綿軟無力,兩隻膝蓋上的紅暈大半月也不見消。
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元曦這回是體驗得淋漓盡致!
事情傳到鹿遊原耳朵裡,震驚得他滿臉鄙夷,去書房尋某人一議事,臉也皺成個包子。對著屋裡尚未消散的旖旎之氣,和某人衣冠楚楚的饜足模樣,就是一頓揶揄:“不過就是仗著人家喜歡你,才這麼肆無忌憚。收斂些吧!別把人嚇跑了,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衛暘卻渾不在意,一大段話,也只揀其中一句回他:“嗯,她的確很喜歡孤。”
回答完,他還不忘半掀眼皮,優雅地反刺回去,“聽說這幾日,你又叫凌霄樓那姓葉的丫頭給攆出來了?還讓人把牌子給掛在了門口,‘鹿遊原和狗不得入內’。嘖,可真有你的。”
鹿遊原氣得面紅脖子粗。
想起這話還是當初,某人和他家那位吵架的時候,自己拿來譏諷他的,沒想到這麼快就回旋到自己頭上了。
看著他那得意洋洋的模樣,鹿遊原恨不能連夜駕一匹快馬,把連瑾給請回來,再給他添幾天堵,看他還敢不敢在自己面前囂張!
“你別太得意忘形,這次蜀中之行結果如何,還不知道的。京中有人虎視眈眈,蜀中那裡也不容你放鬆。別忘了,那位四川巡撫孟之昂可是恆王跟前一等一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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