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霧斂肯回來重新同他們聯手, 於他們自然是雪中送炭的好事。
然之前存在的問題,依舊燙手得緊。
頭一遭便是雲旖的下落。
若是能找到她,讓她同衛暘滴血驗一次親,只要血液融合, 他們便有足夠的理由, 要求孟之昂將雲旖交給他們。否則沒有這關鍵證據, 雲旖便一直是孟之昂的妻, 孟之昂不鬆口, 雲旖不反抗,他們就沒個正當理由,強行拆散一個朝廷從二品大員的家。
兜兜轉轉, 一切又都回到了原點。
元曦枯著眉毛嘆了聲, 支起手,下巴重重落在掌心上。
雲霧斂淡淡瞭她一眼,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吹著茶盞上繚繞的白霧,斟酌道:“其實……不一定非要找到她本人, 才能滴血驗親。”
元曦眨了眨眼,仰頭看他。
雲霧斂道:“只要有她的血,不就行了嗎?”
這話倒也在理, 可是見不到雲旖本人, 他們要上哪兒去弄她的血?
元曦換了隻手托腮,瞇起眼上下打量面前端坐著吃茶的人,幽幽問:“聽雲公子這話的意思, 你是知道哪裡存有云旖的血?”
雲霧斂提了提唇角, 讚許一笑, “果然是他瞧上的人啊, 隨便一句話就能參得這麼透。”
說著,他斂起眉眼間的散漫,放下茶盞,面朝元曦鄭重道:“我的確知道去哪裡可以弄到雲旖的血,但我有個條件,得讓太子殿下回來,親自答應我,我才能帶你們過去。”
茶盞在冷硬的漆面上磕出清脆的一聲“噔”,碧翠的茶湯在盞中震盪,蕩起圈圈漣漪。倒映在其中的人影也跟著顫搖。
五官雖是模糊,然眉眼間的堅毅卻勢不可擋。
元曦由不得挑了下眉梢,仰靠回椅背上,盯著他上上下下打量良久,才吐出一個字:“好。”
今早探子來報,說是元宅裡頭有新的發現。
未免驚動孟之昂,衛暘一大早便出門去,一整天都沒露面。直到黃昏時分,夜幕雖飛雪一塊降臨人間,他才從那片天地相接的素白盡頭回來。
進門照例是一通詢問,除卻問孟府可有異動之外,大多都是在關切元曦今日過得如何,可有好好吃飯。
“難得啊,連自己性命都不甚在乎的人,倒是會對別人的起居事無鉅細,關心至此。”
衛暘一腳才邁進堂屋,迎面便刺來這麼陰陽怪氣的一句。不用抬頭,他就知道說話人是誰。
早就預料到人會過來,衛暘倒也不怎麼驚訝,甚至連眼皮都不曾抬一下,自顧自解下肩頭的氅衣遞給元曦,不冷不熱地反擊回去:“總比某些人只在乎自己的性命,不顧家人的死活要好得多。”
雲霧斂正抱臂拿著一顆新鮮的冬棗在嘴裡“嘎吱嘎吱”啃,聞言不慎噎到,握拳拼命錘打前胸,從脖子到臉都憋得通紅。
最後還是竊藍給他端了一盞熱茶,他接過來“咕嘟”猛灌幾大口,方才撿回一條命。
暴脾氣上來,他恨不能給衛暘一拳,然想著先前孟之昂的話,和元曦的一巴掌,他不甘地緊緊咬住唇角,到底是把這口氣嚥了回去。
只恨聲偏頭道:“我可以幫你找到雲旖的存血,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否則你便是殺了我,我也絕對不會讓你帶雲旖走。哪怕最後只有我一個人,我也定會救出她,帶她遠走高飛!”
這樣的話能從他嘴裡說出來,倒是真新鮮。
元曦和衛暘都驚了一跳,扭頭同彼此交換了個訝然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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