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黃粱夢 像溫水裡悠
廚房把晚餐送到樓上, 敲了幾次門都無人應答。傭人心領神會，便將餐食重新端了下去。
程硯累得連吹頭髮的力氣都沒有了，軟塌塌地掛在霍凜身上。他把她抱到洗手檯前, 讓她靠在自己胸口，一隻手攏著她半溼的長髮，另一隻手舉著吹風機，手指穿過髮絲, 慢慢吹。
兩人從浴室出來後，霍凜才吩咐樓下重新準備晚餐送上來。
那張黃花梨臥椅原是光素清簡的, 如今鋪上了柔軟的絨毯與抱枕, 程硯窩在裡面蜷著腿，捧著一個小湯盅慢慢喝。
廚房燉得精細，蓮子軟糯, 百合清甜，桃膠與皂角米透亮, 雪燕絲絲縷縷地化在湯裡，面上浮著幾粒枸杞, 溫溫熱熱地舀一勺下去, 剛好暖了胃。
她嫌枸杞味道奇怪，便一顆一顆挑出來, 順手喂進坐在旁邊替她剝蝦的霍凜嘴裡。
霍凜倒也不嫌棄, 低頭吃下, 眼裡帶著淡淡笑意。
程硯說：“瀟然姐計劃離職了, 我估計也不會在這雜誌社呆太久。”
霍凜把剝好的蝦放進她碗裡，神色並不意外，“想去哪家媒體？”
“還沒想好。”她說，“不過離開之前, 我約了你叔叔做一個專訪。”
霍凜抬眸看她，“怎麼不找我？”
程硯低頭喝了一口湯，“聽說霍家這些年在醫療領域佈局不少，可惜你又不怎麼參與這些事情。”
“倒是沒錯。”霍凜點了點頭，神色坦然，“這些事，我從來不管，基本都是我大哥在負責。你要做專訪，找他更合適。”
“我找過啊，吃了閉門羹。”
霍凜笑了笑，“那你可以換個方向。醫療方面，霍家確實投入不少，不過這幾年人工智慧產業發展也很快，也有不少值得寫的地方。”
程硯說：“外界一直都說，你有個小叔叔在管理美國那傢俬人醫院。我們主編最想做的，就是這個獨家。”
霍凜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片刻後，他才道：“外界的說法，不一定完全準確。”
他垂眸，將手裡的蝦剝乾淨，放進她碗裡，“我小叔確實常年在美國，但醫院的經營和決策，並不是他說了算。”
程硯抬眼看他，“為什麼？”
霍凜說：“自然是他決定不了。”
程硯舀了一勺湯遞到他唇邊，“沒關係啦，我和你港城這個叔叔約時間，聊聊什麼都行的。”
深夜，只亮著床頭一盞小燈。
他洗漱完，掀被躺進來，手臂從她身後環過，掌心貼在她小腹上，溫熱的呼吸落在她後頸。
她其實也貪戀這樣的懷抱。只是越貪戀，越覺得危險。太習慣了便是依賴，依賴久了便是羈絆，羈絆深了，便再難抽身。像溫水裡悠盪的青蛙，渾然不覺，等到察覺時，已經跳不出去了。
“我不習慣這樣。”程硯掙了掙，閉著眼，含糊地呢喃，“困了，睡吧。”
霍凜沒應聲，只是低下頭，唇輕輕掃過她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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