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媽媽？”
霍凜垂眸，替她把散落在臉側的短髮別到耳後，輕輕“嗯”了一聲。“我媽媽一直想請你吃個飯。”
程硯一顆心懸在嗓子眼，又飄飄蕩蕩落回胸腔，四處遊蕩，卻怎麼也尋不著個安穩處。
她抿了抿唇，小聲問：“怎麼這麼突然？”
他指腹輕輕刮過她的鼻尖：“怕？也不算突然。趁爺爺這幾天精神不錯，媽媽想請你回家吃頓飯。”
“不是說……你爺爺一直昏迷嗎？”不是快不行了嗎？
霍凜輕輕笑了一下，“你做新聞的，比誰都清楚，外面的訊息總是真真假假。爺爺前陣子確實病得重，這幾天已經好些了，只是說話還不太利索，意識一直是清醒的。天氣好的時候，也肯讓人扶著去院子裡曬曬太陽。”
“可是……”
霍凜望著她，目光溫煦，“不要覺得有壓力，我媽媽，你不是見過嗎？”
程硯靜了好一會兒，輕聲：“不是你媽媽。”
霍凜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我爺爺現在口齒不是很好，不要擔憂，他不會問什麼嚴厲的問題。”他說，“姑姑已經決定和鄭老師離婚。以後這層關係沒有了，也不會有人再提那些事。”
程硯回答不了。
霍安瀾和鄭齊修要離婚的新聞已經不新鮮了，港城媒體三不五時便會拿出來議論一番。
但如果要去見霍文淵，那個一手把小姨的命案壓得滴水不漏的老人，或許她連什麼彎路都不需要走了。她可以繞過霍易敬，繞過霍望景，繞過所有設防的關卡，直接走到這件事的源頭。
霍凜見她久久失神，吻了吻她的眉心，“不要擔心。”
程硯伸手，把他的臉推開，抬起眼問：“你和你爺爺……感情很好嗎？”
霍凜微微一怔，笑了笑，“怎麼這麼問。他是我爺爺，你說呢？”
簡簡單單一句話。
她一直告訴自己，這只是霍家欠程家的債。她要討回來的，也只是屬於小姨的公道。
可直到這一刻，她才真切地意識到，她即將傷害的人，並不是一個陌生的霍家人，也是他霍凜拼命想守住的家人。
她緩緩低下眼。
那是他的爺爺，他的小叔，他的家人。
可她的小姨、外婆、舅舅，也是她的家人。
轉眼便到了週末。
程硯如約陪霍凜去了醫院。謝蘊章上午要參加基金會的活動，便約他們晚上一起吃飯，只讓兩人先去醫院看看霍文淵。
山腳下的醫院不大，院牆卻壘得很高，院子裡種著幾棵老榕樹，氣根垂垂掛落，安靜得出奇。
這醫院真是層層關鎖，不過短短一段路，便經過了兩道門禁安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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