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確認，那根刺就永遠紮在那裡，日日夜夜地疼。
他一隻腿都賠進去了，還差這一程嗎？
霍凜靠著椅背，仰起頭，望著天花板上的燈，光很亮，刺得他眼睛發疼。
他抬手覆住眼睛，機場廣播聲驟然響起——
“Final boarding call for passenger Cheng Yan on Qatar Airways flight QR1041 to Doha Had International Airport. Passenger Cheng Yan， please proceed to Gate C6 iediately. The aircraft doors will be closed shortly……”
霍凜的手緩緩放下。
Cheng Yan。
他怔住。
Cheng Yan。
像有什麼東西猝然擊中了心口。
外國人的發音總帶著一點生硬，中文名字落進英文句子裡，被拆成兩個陌生又模糊的音節，尾音輕輕拖過去，究竟是第幾聲，他分辨不清。
可他太熟悉這個名字，熟悉到隔著廣播裡失真的聲音，他的心臟便已經先一步認出了她。
Gate C6。
他驀地起身，左腿每一次落地時都傳來一陣尖銳的不適，他卻像沒有察覺，徑直朝C6登機口奔去。
阿布扎比機場太大了，人潮從四面八方湧來，行李箱滾輪碾過地面，廣播聲此起彼伏。一個個圍著頭巾的阿拉伯面孔、金髮面孔從他身邊擦肩而過，間或有華人旅客經過，他的目光便追過去。
他不知道她這三年有沒有變，不知道她留了長髮還是又剪短了，不知道她瘦了還是胖了，穿了什麼顏色的衣服，更不知道她此刻是不是正拖著行李趕飛機。
“Passenger Cheng Yan……”廣播再次響起。
終於趕到C6，登機口已經關閉。
也許……
他聽錯了。
Cheng Yan。
外國人的發音可以是陳燕，可以是成巖，可以是程嫣……
世界這麼大，同音的名字那麼多，機場廣播裡的聲音又隔著那麼遠。
一個名字竟可以這樣殘忍，只是兩個音節，卻讓他從港城一路追到這裡，近得彷彿下一秒就能見到她。
霍凜低眸看了眼隱隱作痛的左腿，又不自覺地抬手扶額，指腹擦過眉間的疤痕。
他抬手看了眼腕錶，紊亂的呼吸漸漸平覆下來。或許，他根本不必再轉機，直接飛回港城就是了。
有什麼必要？
有什麼非要親自見一面、確認一眼不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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