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鳥語花香,沒有溫柔婉約,整個秘境帶著洪荒時代的粗獷與蒼茫,像東華本人一樣,冷硬、強大、自帶威嚴。
最令人矚目的,是山谷中那棵巨大的佛靈花樹。
“這裡就是碧海蒼靈?”清鸞環顧西周,眼中滿是驚歎,“好特別的地方。”
“嗯。”東華點頭,牽著她往前走,“我就是在這裡化形的。洪荒時期,這裡還很熱鬧,很多小動物都住在這裡。後來我到水沼澤學藝,慢慢地,就只剩我一個了。”
他的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可清鸞卻從中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孤寂。
幾十萬年,一個人守著這片故土,該有多寂寞。
清鸞握緊了他的手。
東華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繼續往前走。
他帶著清鸞走到山谷中央的紫金石洞前。洞口不大,裡面卻很寬敞。石壁光滑,擺放著簡單的石桌石凳,角落裡還有一個石臺,上面放著一把鏽跡斑斑的短劍。
“這就是我化形的地方。”東華指著石洞深處的一塊紫金石,“我當年就是從這塊石頭裡蹦出來的。”
清鸞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那塊紫金石。石頭溫潤堅硬,還帶著淡淡的神力餘溫。她彷彿能看到,億萬年前,一個小小的紫銀髮嬰兒從石頭裡爬出來,懵懂地看著這個世界。
“那時候你多大?”清鸞笑著問。
“記不清了。”東華靠在石壁上,回憶道,“剛化形的時候,靈智未開,只知道本能地修煉。不知道過了多少年,才慢慢有了意識。”
他給清鸞講起了洪荒時期的往事。講盤古開天,講諸神爭霸,講他如何從一個懵懂的石靈,一步步成長為天地共主;講他當年為什麼要接過天地共主的位子——不是為了權力,只是不想看著眾生在戰亂中流離失所。
“其實我早就不想做了。”東華淡淡道,“只是一首找不到合適的人接手。墨辰不錯,比我當年想的還要好。”
清鸞靜靜地聽著,看著他側臉的輪廓。
世人都道東華帝君高冷威嚴,殺伐果斷,是高高在上的天地共主。可很少有人知道,他冷硬的外表下,藏著一顆悲憫眾生的心。他承擔了幾十萬年的責任,守了幾十萬年的天下,卻從來沒有為自己活過。
“以後不用管了。”清鸞看著他,認真道,“以後你就為自己活。我們一起,看遍山河,逍遙度日。”
東華看著她清亮的眼眸,心中一暖。他伸手,輕輕把她攬進懷裡。
“好。”
在石洞裡待了許久,東華又帶著清鸞走遍了碧海蒼靈的每一個角落。
看他第一次煉劍的石臺,石臺上還留著當年的劍痕;看他當年悟道的山崖,崖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看他種的第一棵樹,如今己經長成了參天古木。
每一處,都藏著他的過往。
他從未對任何人說起過這些,也從未帶任何人來過這裡。可對清鸞,他願意毫無保留。
走到紫金石洞旁的空地時,東華停下腳步。他抬手一揮,無數花種從袖中飛出,落入土中。他以神力催生,不過片刻,空地上就長出了一片盛放的花海。
粉色的、白色的、紫色的花朵,在粗獷的紫金石山間顯得格外溫柔。
“以後,這裡就有花了。”東華看著清鸞,輕聲道,“年年歲歲,我都陪你來看。”
清鸞看著花海,又看著東華,眼眶微微發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