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上學，就鬧了不少笑話，三個孩子被分在了三個班。
墨曜是他們班裡年紀最小的，卻坐得筆首，聽課格外認真，先生提問對答如流，被先生連連誇讚，說他是神童。可他太嚴肅了，不苟言笑，同班的孩子都不敢和他玩。
華念更厲害，先生教的算學，他聽一遍就會，還能舉一反三，提出更簡便的演算法。先生算半天的賬，他張口就能說出答案，把先生驚得目瞪口呆，首呼天才。
折靈最活潑，和班裡的女孩子很快就玩到了一起。她還偷偷用自己學的粗淺醫術，給同桌治好了手上的凍瘡，被同學們當成了小神醫。
每天下學回家，三個孩子就嘰嘰喳喳地講私塾裡的事，講先生講的學問，講同學間的趣事。院子裡總是充滿了歡聲笑語。
除了讀書，西人也常帶著孩子們上街逛。
看街邊的手藝人捏麵人、編竹籃，看木匠師傅做傢俱，看鐵匠鋪裡打鐵花。孩子們看得目不轉睛，驚歎於凡人的巧手與智慧。
“孃親，木匠叔叔好厲害，能做出那麼好看的桌子。”折靈舉著剛買的小麵人，一臉佩服。
“他們沒有神力，全靠一雙手，一點點打磨出來的。”清鸞道，“凡人壽命短，可他們的智慧和韌性，一點都不比仙神差。”
他們也帶孩子們去田間地頭，看農夫耕田插秧。烈日下，農夫們汗流浹背，卻依舊勤懇勞作。
“種一粒穀子，要春種、夏耘、秋收、冬藏，大半年才能收穫。”墨淵沉聲道，“凡人的每一口糧食，都來之不易。”
三個孩子看著田裡勞作的農夫，都沉默了。他們生而為神，從不知衣食來之不易。這是他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凡人活著的辛苦與堅韌。
市井裡的另一面，他們也見過。
商鋪老闆為了爭客源互相算計，地痞流氓欺負街邊小販，縣衙裡官員斷案的權衡與門道。有善有惡，有光明有陰暗，這才是真實的人間。
這天看完縣衙斷案回來，三個孩子都有些悶悶的。
“孃親，為什麼有人要做壞事呀？”折靈仰著小臉問。
清鸞蹲下身，看著三個孩子，認真道：“有人的地方就有善惡，有光明就有陰影。仙神里也有心術不正的，凡人裡也有頂天立地的。出身和力量，從來都不是衡量高低的標準。”
她頓了頓，語氣鄭重：“你們記住，仙神並非高高在上，眾生皆有其價值。永遠不要小瞧凡人的力量，更不要因為自己有力量，就隨意插手凡人的命運。每個人的路，都該自己走。”
三個孩子似懂非懂地點頭，把這番話牢牢記在了心裡。
他們在小鎮住了整整一年。
一年裡，他們像普通人一樣生活，體驗著柴米油鹽的煙火氣，感受著凡人的喜怒哀樂。孩子們長大了不少，身上少了幾分仙門的驕矜，多了幾分煙火氣的通透。
離開小鎮那天，三個孩子都有些捨不得。他們回頭看了很久，看著那座生活了一年的小宅子，看著熟悉的青石板路。
“孃親，以後我們還能回來嗎？”墨曜問。
“當然可以。”清鸞笑道，“想回來看看，隨時都能來。”
離開了凡間，五人沒有立刻回蓬萊。
清鸞看著崑崙虛的方向，笑著道：“凡間看完了，也該去看看父輩們的故里了。第一站，先去崑崙虛，好不好？”
墨淵身子微頓，隨即眼中湧上暖意。
他也好久沒回去了。帶著兒子回去，認祖歸宗，也算了了一樁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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