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這麼說,他心裡還是有點擔心。
後宮不比前朝,兇險得很。女兒再聰明,也雙拳難敵西手。
清鸞自己倒是最平靜的一個。
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就等選秀那日。
這天,安比槐下朝回來,跟清鸞說起一件事:“容兒,今天皇上召見我,問起了家裡的情況,還問起你。”
“問我什麼?”清鸞抬眸。
“問你身子好些沒有,能不能參選。”安比槐道,“我說你還在調養,應該不妨礙。皇上點點頭,沒再多說。”
清鸞嘴角微微一勾。
雍正問起她,不奇怪。
上次安府偶遇,他就留了印象。現在選秀,自然會留意。
“阿瑪,我想請你幫我做件事。”清鸞忽然道。
“什麼事?你說。”
“你上一道摺子。”清鸞緩緩道,“就說臣女自幼體弱,恐不堪侍奉君王,懇請皇上恩准,免了臣女的選秀。”
安比槐一下子就愣了:“免選?容兒,你不想入宮了?”
“不是不想,是想讓皇上更想讓我入宮。”清鸞淡淡一笑,“這叫以退為進。”
安比槐聽得一頭霧水。
“以退為進?”他皺著眉,“請旨免選,皇上要是真準了怎麼辦?那不是白忙活了?”
在他看來,女兒本來就該入選,主動請免,不是把機會往外推嗎?
“皇上不會準的。”清鸞語氣篤定,“阿瑪你想,選秀是祖制,鑲黃旗適齡女子都要參選。我一個二品侍郎的女兒,憑什麼免選?要是皇上準了,其他人家肯定也會效仿,到時候選秀還怎麼辦?”
“再說了,”她頓了頓,繼續道,“越是推辭,皇上越會覺得我們安家沒有攀附之心,不是想借著選秀往上爬。反而會高看我們一眼。他要是對我有印象,就更不會準了。說不定,還會特意點我入選。阿瑪,你還可以隱晦的提一下,先帝孝期還沒過,太后就攛掇著皇上選秀,這不是什麼好事。提醒一下皇上小心廉親王在此事上做文章。”
主動湊上去的,往往不被珍惜。
越是推拒,越是顯得與眾不同,越能勾起帝王的興趣和征服欲。
雍正這種多疑又強勢的帝王,最不喜歡的就是刻意逢迎,最欣賞的就是安分守己、不貪慕虛榮的人。
安比槐仔細琢磨了一下,慢慢品出味來。
“好像……是這個理。”他摸著下巴,“我們越是不想送女兒入宮,皇上反而越覺得我們實在,不鑽營。而且,還能說明我們是有情有義的人,沒忘記先帝的恩情。”
“就是這個道理。”清鸞點頭,“而且,摺子遞上去,皇上肯定會想起我。加深印象,比什麼都重要。”
選秀佳麗三千,想脫穎而出,就得讓人記住。
這道請免的摺子,就是最好的敲門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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