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涎香的氣息在寢殿裡緩緩瀰漫,混著女子身上淡淡的蘭香,交織成旖旎的溫軟。
雍正本是抱著權衡前朝的心思召安佳陵容侍寢。在他原本的盤算裡,安佳比槐功勳卓著,後宮給足安佳陵容體面,前朝便能更穩。至於妃嬪本身,不過是家世的附屬,沉靜安分便好。
可真的相處下來,他才發現自己錯了。
床幔間的安陵容,褪去白日里的沉靜端莊,多了幾分女兒家的羞澀溫婉。肌膚勝雪,眉眼如黛,明明是初次承寵,卻不見慌亂失措,分寸感拿捏得極好。更難得的是,事後兩人倚在床頭說話,她竟能接住他的話題。
從江南的糧種推廣,到漕運的利弊,甚至西北的軍糧排程,她都能說上幾句見解。不偏激,不越界,點到即止,卻每每切中要害。
“你還懂這些?”雍正有些意外,指尖摩挲著她的髮絲。
安陵容垂著眼睫,聲音溫軟:“在家時,阿瑪常跟額娘、弟弟們說些朝堂上的事,臣妾在旁聽得多了,便記下了些皮毛。讓皇上見笑了。”
“不是皮毛。”雍正搖搖頭,眼底多了幾分欣賞,“看得很準。”
他見過的妃嬪不少,要麼只會爭風吃醋,要麼刻意賣弄才學,像安佳陵容這樣,懂實務、知進退、不張揚的,實屬罕見。
這一夜,兩人格外契合。雍正一連叫了三次水,殿外值守的宮女太監們屏息凝神,心裡都明鏡似的——這位靜嬪娘娘,怕是要聖眷不衰了。
安陵容神魂強大,肉體的疲憊對她而言算不得什麼,卻恰到好處地擺出幾分嬌弱倦怠,窩在雍正懷裡,呼吸均勻,像只溫順的貓。
她心裡清明得很。
帝王的情愛最是廉價,恩寵不過是達成目的的工具。她要的從來不是雍正的心,而是這恩寵帶來的位份、權力,以及孕育子嗣的資格。
龍鳳胎丹己服下,只要時機合適,便能生根發芽。
燭火跳了最後一下,緩緩燃盡。
天光透過明黃色的窗紗滲進來,在寢殿裡投下朦朧的光暈。安陵容醒得很早,只是沒動,依舊閉著眼,靜靜感受著身邊人沉穩的呼吸。
她神魂強大,一夜縱意也絲毫不顯疲憊,只是依照常理,擺出幾分初承雨露的羞澀與倦怠。
身邊的雍正動了動,緩緩睜開眼。
他剛醒時眉宇間帶著幾分慵懶,少了平日的冷厲,多了幾分煙火氣。側頭看向身側的女子,晨光落在她細膩如雪的肌膚上,連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鼻樑秀挺,唇瓣嫣紅,沉靜的睡顏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蘭。
雍正心裡微動。
從前他看重安佳陵容,多是因為安佳比槐在前朝的功績,覺得此女性子沉穩,是個能擔事的。昨夜真正相處下來,才發現這沉靜外表下,藏著別樣的風韻。
她不似華妃那般熱烈明豔,也不似純元那般溫婉如水,自有一股清潤通透的氣質。言談間進退有度,偶爾說上一兩句話,總能說到點子上,竟比尋常妃嬪有見地得多。
更難得的是,她分寸感極好。溫柔卻不諂媚,順從卻不卑微,恰到好處地迎合,又恰到好處地保留著自己的氣度。
雍正正看得出神,安陵容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西目相對,她臉上恰到好處地泛起一層紅暈,連忙垂眸,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皇上醒了?”
“醒了。”雍正聲音低沉,帶著笑意,“怎麼不多睡會兒?”
“臣妾不敢耽誤皇上上朝。”安陵容輕聲道,撐著身子要起來伺候他穿衣。
雍正按住她的肩:“不必急,再躺會兒。昨夜累著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