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的是,三天前方晴巡查御花園時,就發現了這處鬆動的欄杆,當即命人連夜加固,還特意在欄杆內部加了撐杆,別說撞一下,就是使勁踹都踹不斷。
甄嬛這一撞,反倒把自己撞得生疼,重心不穩,踉蹌著往前撲了半步,腳下一滑,“噗通”一聲,還是摔進了湖裡。
冰冷的湖水瞬間包裹全身,秋涼的水刺骨地寒。甄嬛嗆了兩口水,心裡又驚又怒——計劃明明不是這樣的!
她掙扎著呼救:“救命!救命啊!”
可雍正的儀仗明明就在不遠處,卻像是沒聽見一般,腳步都沒停,徑首往前走了。
不僅沒停,隨行的侍衛還冷聲喝道:“何人在此喧譁?驚擾聖駕,成何體統!”
緊接著,兩個粗使太監快步跑了過來,連伸杆子帶拽胳膊,三下五除二就把甄嬛從水裡撈了上來。動作粗魯,半分憐香惜玉都沒有。
甄嬛渾身溼透,髮絲凌亂地貼在臉上,狼狽不堪。她凍得瑟瑟發抖,抬頭想找雍正的身影,卻只看到明黃色儀仗遠去的背影,連頭都沒回一下。
“莞常在,您沒事吧?”撈人的太監皮笑肉不笑地說,“這湖邊路滑,您仔細著點。驚擾了聖駕,可是大罪。”
甄嬛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精心策劃了半個月的落水計,就這麼成了一場笑話。皇上別說英雄救美了,連腳步都沒停一下,甚至可能都沒看清落水的是誰。
“小主!小主您怎麼樣?”流朱和浣碧連忙跑過來,脫下外衫給她披上,“快回去吧,別凍壞了身子。”
甄嬛渾渾噩噩地被扶著往回走,渾身冰冷,心更冷。
她想不通,為什麼會這樣?
原以為是十拿九穩的一步棋,怎麼就落得這麼個下場?
回到碎玉軒,甄嬛立刻喝了滾燙的驅寒湯藥,裹著厚被子,但還是發起了高熱。燒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她聽見外面的小太監議論,說今兒御花園裡靜貴妃娘娘帶著六阿哥和三公主賞月,方晴嬤嬤護著,沿途的侍衛都比平時多了一倍,管得嚴著呢。
甄嬛心裡咯噔一下。
難道……是安佳陵容壞了她的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除了安佳陵容,誰會沒事去加固湖邊的欄杆?誰會特意加派侍衛?
“安佳陵容……”她咬著牙,恨意翻湧,“又是你!”
可她現在自身難保,連質問的資格都沒有。
承乾宮裡,安陵容正陪著弘旭和韞和吃月餅。兩個小傢伙剛滿西歲,長得玉雪可愛,弘旭與韞和拿著小勺子,吃著羊奶羹,那小模樣十分可愛,但也透露出天家儀態。
方晴站在一旁,低聲回稟:“娘娘,碎玉軒那邊的事辦妥了。莞常在自己失足落了水,皇上那邊連問都沒問一句,只說讓她好好養著。”
安陵容拿起帕子,給弘旭擦了擦嘴角,淡淡道:“知道了。這點小把戲,也敢拿出來現眼。”
她早就料到甄嬛不會安分。從甄嬛頻頻去湖邊轉悠、浣碧去太醫院買驅寒藥材的時候,她就猜到了七八分。
不過是些上不得檯面的小伎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