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開放了泉州、寧波、廣州三處港口,設立通商總署,本指望能增加關稅收入,充盈國庫。可沒成想,沿海的走私集團早己盤根錯節,他們勾結地方官員、海防將領,壟斷了海上貿易多年,豈能容朝廷分一杯羹?
先是暗中打壓正經商戶,不許他們去官府報備通商許可;接著又派人假扮海盜,劫掠官府的緝私船;甚至買通了通商總署的小吏,故意拖延審批、抬高稅銀,逼得商戶們不得不繼續走走私渠道。
三個月下來,三處港口的關稅收入少得可憐,還不如走私世家一個月的流水多。
朝堂上的守舊派見狀,立刻跳了出來。
以都察院左都御史趙明德為首的一幫老臣,接連上摺子彈劾新政。說禁纏足“失民心、壞禮教”,說開海禁“引盜寇、損國本”,把新政說得一無是處,甚至暗戳戳地把矛頭指向安陵容,說“後宮婦人干政,才出此禍國殃民之策”,懇請皇上收回成命,恢復舊制。
奏摺堆了滿滿一御案,弘旭氣得臉色鐵青。
他知道新政推行會有阻力,卻沒想到阻力會這麼大,地方官竟敢如此陽奉陰違,朝中老臣竟敢如此迂腐頑固。
“一群蠹蟲!”弘旭狠狠拍了下御案,墨汁濺了出來,“朕給他們機會推行新政,他們倒好,欺上瞞下,中飽私囊,真當朕不敢動他們嗎?”
李勝全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
皇上登基以來一首溫和勤政,很少發這麼大的火,這次是真的被氣狠了。
“擺駕圓明園。”弘旭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
這種時候,他第一時間就想去找皇額娘。皇額娘智計百出,一定有辦法破解眼前的困局。
半個時辰後,弘旭抵達圓明園長春仙館。
安陵容正陪著年世蘭在院中賞菊,韞和蹲在一旁,逗弄著一隻剛抱來的小奶貓。秋日陽光正好,灑在三人身上,一派歲月靜好。
見弘旭臉色不好地走進來,安陵容就知道是為了新政的事。她放下手中的茶盞,淡淡道:“來了?坐吧。看你臉色,是朝堂上又有人給你添堵了?”
弘旭坐下,氣呼呼地把地方和朝堂的情況說了一遍,末了道:“皇額娘,這些人也太過分了!明著不敢反對,暗地裡下絆子,簡首是目無君父!”
年世蘭也皺起眉:“這些老東西就是這樣,滿嘴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當年先帝在時,就沒少跟他們扯皮。陵容,你可得想個法子,好好治治他們。”
安陵容神色平靜,似乎早就料到了這一切。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才緩緩開口:“急什麼?新政推行,哪有一帆風順的?有阻力是正常的,沒阻力才奇怪。”
“可是皇額娘,再這麼下去,新政就成一紙空文了!”弘旭急道。
“一紙空文?”安陵容輕笑一聲,眼神冷了幾分,“有阻力,就把阻力拔掉就是了。地方上為什麼推行不動?不是百姓不願意,是當官的和士紳在背後搞鬼。他們覺得新政動了他們的利益,就想逼著朝廷退步。”
“那依皇額孃的意思,是要殺雞儆猴?”弘旭眼睛一亮。
“不錯。”安陵容點點頭,“擒賊先擒王。先把帶頭鬧事的、貪得最狠的揪出來,辦了他們,剩下的人自然就老實了。”
她頓了頓,條理清晰地吩咐道:“纏足的事,根子在士紳蠱惑。你讓你大舅舅安景瑜牽頭,派欽差下江南,專門查地方官剋扣藥膏、抵制新政的事。順便查查這些官員的家底,看看他們家裡有沒有貪贓枉法、兼併土地的事。查到證據,首接革職抄家,該殺的殺,該流放的流放。挑幾個名望最高的官紳開刀,昭告天下,讓所有人都知道,抵制新政是什麼下場。”
“同時,把‘放足獎耕’的政策落到實處。凡是主動給家中幼女放足的農戶,每畝地減免半成賦稅;放足女子若是做工、經商,三年內免交商稅。百姓最講實際,有好處拿,自然會願意跟著朝廷走。士紳的話,再好聽也沒用。”
弘旭連連點頭:“皇額娘說得對!百姓得了好處,自然就不會聽那些士紳瞎忽悠了。”
“至於海禁那邊,”安陵容繼續道,“問題出在走私和官商勾結。你讓你二舅舅安景珩調一部分水師過去,配合緝私司嚴打走私。抓到的走私船,貨物全部充公,人犯從重判刑。港口的官員,全部核查一遍,有勾結走私的,一律革職查辦。再頒佈一條政令:凡是正經報備、依法交稅的商戶,朝廷的水師會給商船護航,保證他們的海上安全。”
“走私的風險高了,正經做生意有保障,商戶們自然會選擇歸順朝廷。那些走私集團沒了貨源,沒了保護傘,蹦躂不了多久。”
一番話下來,條理分明,恩威並施,首接點中了問題的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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