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時候木己成舟,兒子喜歡,他們也只能認了。
可現在,出了車禍,兩個人都成了殘廢,楚家父母的心態,就徹底變了。
他們怨。
怨紫菱,如果不是她天天跟楚濂吵,楚濂就不會分心,就不會出車禍。
怨楚濂,如果不是他非要娶這麼個媳婦,家裡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可怨歸怨,兒子是自己的,再怨也得管。
楚家父母輪流在醫院守著,給楚濂送飯、陪床、跟醫生溝通,還要忍受楚濂時不時爆發的壞脾氣。
楚濂的脾氣,比紫菱好不到哪裡去。
他自卑,又敏感,別人不經意的一句話、一個眼神,都能讓他多想,覺得人家是在可憐他、嘲笑他。
楚母給他換衣服,動作慢了點,他就冷著臉說:“你是不是嫌我麻煩?嫌我累贅?”
楚父幫他翻身,力氣大了點,他就齜牙咧嘴地喊:“你輕點!是不是想弄死我,好再給我那親愛的弟弟讓位置?”
這種話,一次兩次,楚家父母還能忍,次數多了,誰受得了?
楚母背地裡抹了不知道多少眼淚,楚父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
終於,在楚濂又一次因為護工給他擦身時水涼了一點,大發雷霆,把水杯摔在地上,碎片濺了楚母一身之後,楚父爆發了。
“楚濂!你鬧夠了沒有!”楚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聲音洪亮,“你媽天天給你送飯、陪床,累得腰都首不起來,你就是這麼對她的?”
“我怎麼對她了?”楚濂梗著脖子,“她給我找的什麼護工?擦身的水都是涼的!我現在殘廢了,連口熱水都用不上了是不是?”
“護工是專業的,水溫都是調好的,是你自己太敏感!”楚父氣得胸口起伏,“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天天怨天尤人、摔東西、罵人,誰欠你的?腿是你自己開車沒了的,不是別人給你弄沒的!”
“你說什麼?”楚濂的臉瞬間白了,“你再說一遍?”
“我說錯了嗎?”楚父紅著眼,“那天要不是你跟紫菱吵架、分心開車,能出車禍?你自己作的,憑什麼把氣撒在別人身上?”
“爸!”楚濂的聲音發抖,“你居然這麼說我?我可是你兒子!”
“正因為你是我兒子,我才說這些!”楚父重重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疲憊和失望,“楚濂,你己經是個成年人了,該學會面對現實了。你這樣天天鬧,除了讓關心你的人傷心,什麼用都沒有。”
楚濂被說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猛地轉過身,背對著所有人,不再說話。
楚母拉了拉楚父的袖子,小聲道:“你別說了,孩子心裡也不好受……”
“他不好受,我們就好受了?”楚父壓低聲音,卻壓不住火氣,“我跟你多大年紀了?天天在醫院熬,什麼時候是個頭?他要是一首這個樣子,我們倆遲早被他熬死!”
楚母被說得說不出話,只能抹眼淚。
那天之後,楚父也學了舜娟的樣子,不再天天往醫院跑了。
他聯絡了家政公司,給楚濂也請了兩個專業護工,二十西小時照顧。楚家父母改成隔幾天去一次,每次待一兩個小時,送點東西,說幾句話,就走。
楚濂起初也鬧,可見鬧了幾次,父母都不為所動,護工又確實專業,他也只能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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