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擊。”鹿野垂手站在他面前,語氣平淡,“再來?”
他搖了搖頭,暈乎乎地被人扶下去了。
第二個來的人選散打。中年級,腿功出名,側踹能踢碎兩層木板。他覺得拳擊打不過鹿野是因為近身吃虧,散打的遠距離牽制應該能剋制鹿野的步法。
二十八秒。鹿野在他起腿踹出的瞬間下潛近身,一記散打標準的抱腿摔直接把他撂在地上,乾淨利落,連地板都沒怎麼震。
第三個選泰拳。低年級的愣頭青,覺得鹿野靈力被禁了打不出上次擂臺那種壓迫感,而且選了泰拳這種最兇猛的體系,多少能找回場子。
一分零三秒。鹿野用泰式內圍纏抱卸了他的膝撞節奏,然後一記肘尖停在他太陽穴前一寸的位置。沒碰,但那一寸的距離讓這位低年級學員近距離感受到了“戰損自負”四個字的重量。
他認輸的時候聲音都在抖。
第四個選柔道。圍觀的人起鬨說柔道總該有點戲了吧,地面技不吃速度優勢。結果鹿野在對方抓住她道服前襟的瞬間反手抓了對方的袖口,一個轉身,揹負投。對方在空中轉了整整一圈砸在墊子上,懵了三秒沒反應過來。
四個選項,四個挑戰者,無一例外的結局。
訊息徹底炸了。全校都開始傳同一個資訊:鹿野哪怕不用靈力,依然能打穿任意一個格鬥體系。她不再是“靈力強的體術生”,她是“體術本身強到可以用靈力增幅,但即使沒有靈力也一樣能放倒你”。
告示板上的那張手寫紙被人看了又看,但沒人再去揭它。
柳昭站在訓練場邊,看著最後一個柔道挑戰者被扶下去,然後小跑到鹿野身邊遞毛巾。鹿野接過毛巾擦了把汗,白短髮貼在額角,氣息只微微亂了半線。
“都倒了。”柳昭笑得眉眼彎彎,“來就接。”
“你剛剛打柔道那下揹負投——怎麼比上週摔假人還利索?”
鹿野偏頭看了她一眼:“假人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摔起來更順手。”
柳昭:“……這算誇你自己嗎?”
鹿野沒有回答,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然後轉身朝更衣室走去。柳昭跟在她身後,還在絮叨剛才那些挑戰者的反應——“拳擊那個站起來的時候眼神都是渙散的”“散打那個被你撂倒的時候腿還在空中蹬呢”“泰拳那個你肘尖貼他太陽穴的時候他臉都白了”——
鹿野聽得耳朵微微發紅,但沒打斷她。
更衣室門口,鹿野停步,轉身看著柳昭:“明天早飯。”
“嗯?”
“不用加蛋。”
柳昭愣了愣,笑了:“我就加。你答應了我高興,我就要加蛋。”
鹿野看著她,藍眸裡那層冷意融開一條細縫。她沒再反駁,推門進了更衣室。門合上之前,柳昭聽見裡面傳來極輕的兩個字。
“……隨你。”
訓練場外,告示板上的紙被風吹得微微翹起邊角。夕陽落在那一行“隨時來隨時接”的字跡上,把黑色墨跡染成暗金色。
那天之後,沒人再提“拔了牙的老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