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鹿野被叫到了無限辦公室。
門沒關,鹿野站在門口敲了敲。無限坐在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報告,手邊還是那個標誌性的保溫杯。他抬眼看了看鹿野肩膀處露出的一截紗布,然後低頭繼續看報告:“進來。關門。”
鹿野走進去,門在身後合上。她站在辦公桌前面,背挺得筆直,白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藍眸平視著無限。肩頭的紗布邊緣從T恤領口處露出一點,是昨晚柳昭纏的,纏得有點緊,但位置很準。
無限翻了一頁報告,沒抬頭:“昨晚巷子裡的事,交流團那邊不提了。帶隊軍官今天一大早就帶著人走了,走之前來找我談了一次,原話是‘你們那個白頭髮學員,靈力是實戰級的’。”
鹿野沒有接話。
無限把報告合上,終於抬起頭看著她。灰白的眉毛底下那雙眼睛不算嚴厲,但很專注。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
“靈力增幅。”他說,“什麼時候用的。”
鹿野的睫毛動了一下:“對手持械。五個人。”
“我問你什麼時候用的,不是為什麼用。”
“……開打前。”
“開打前?”無限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對方亮武器之後你就亮了靈光。”
鹿野沉默了一瞬:“……是。”
“你在感知範圍裡提前發現他們了對不對。”
“……對。”
“距離多遠。”
“七十米。”
“七十米。”無限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語氣平得聽不出情緒,“你七十米外就感知到了五個人堵在巷子裡,帶著金屬器械。你的選擇是直接走過去,亮了靈光,然後動手。”
鹿野的下頜線繃緊了一線:“我能處理。”
“我知道你能處理。”無限說,聲音依然不高,“但我問的不是你能不能處理。我問的是——你的靈力禁令,是為什麼設的。”
鹿野沒有回答。
“你純體術沒練到閾值之前過度依賴靈力,會形成不可逆的技術短板。這個我說過了。但昨晚的事比短板更嚴重——”無限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窗邊,背對著她,“你在感知範圍內發現有人埋伏,你的第一反應不是規避風險,不是帶柳昭繞路,而是正面迎上去。你覺得你能擺平。”
鹿野的嘴唇抿緊了。
“你能擺平。”無限轉過身看著她,“昨晚你確實擺平了。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被那五個人纏住的時候,有第六個人從暗處出來對柳昭動手呢?”
鹿野的拳頭攥緊了。指節在身側微微發白。
“你的感知範圍覆蓋了巷子區域,但你當時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五個持械目標上。如果有人從你感知邊緣的盲區摸進來——”無限頓了頓,“你被正面拖住的時候,柳昭靠她自己能撐多久?”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只有牆上時鐘的秒針在走。
鹿野垂著眼,聲音低了一度:“……我昨晚想過了。”
“想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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