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6年3月4日
凌晨三點多，天還沒亮。風從樓頂灌進來，吹得角落裡那塊防水布嘩啦作響，像有人在輕輕拍打鐵皮。
李青禾坐直身子，手指緊緊攥住揹包帶。她眼前浮現出一行金色的文字，字跡清晰，像是直接刻在空氣裡。
幾乎同一時間，王磊一把掀開睡袋，猛地抬起頭：“小緋！你看到了嗎？”
林緋從睡袋裡探出頭，眼睛睜得很大，聲音很輕：“嗯……系統說……可以建避難所了。”她頓了頓，又小聲補了一句，“是不是……就是有牆、有屋頂的地方？”
“那當然！”王磊一把將她拉起來，語氣又急又穩，“以後你就睡裡面，哥守門口——誰敢靠近，我第一個衝上去。”
李青禾轉頭看向牆角：“一白，系統提示我們，避難所構建需要的三大天賦都到Lv.3了，現在可以建避難所了。”
凌一白原本靠在牆邊閉目養神，聽到這話，慢慢睜開眼。他什麼也沒看到——沒有文字，沒有提示，眼前一片空蕩。
他站起來問：“需要什麼？”
“晶簇，五百公斤。”李青禾回答得很乾脆。
凌一白點點頭。“那得抓緊。天亮前必須選好位置，開始收集。”
王磊有點意外：“你不問問避難所長什麼樣？”
“我見過。”凌一白一邊檢查刀鞘是否卡緊，一邊往樓梯口走，“我做的夢，見到過七個避難所，有人跟我說過避難所的構建條件，但我自己沒有參與觸發過米卡拉避難所任務。”
這句話他說得平淡，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可李青禾知道，那不是夢。
狂潮入侵後，她立刻就找到了凌一白，所說的話都應驗了，所做的事情都對了，如果沒有凌一白，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能活多久。但她沒戳破——凌一白這麼說，一定有他自己的打算，有些真相，說出來反而危險。
她只是低聲說：“市中心廣場背湖，視野開闊，適合建避難所。”
凌一白抬頭看著她，點頭：“就那兒。”
王磊已經背上包，把林緋的外套遞過去。他信凌一白，不是因為理由，而是因為結果——這人帶他們從死局裡爬出來，一次比一次險，卻一次都沒錯。
“走，小緋，咱給自己建個家！”他笑得爽快，像終於等到雨停的農夫。
林緋接過衣服，沒馬上穿。她的手指在袖口停了停，目光卻投向樓梯口。
凌一白站在那裡，半身浸在樓道的陰影裡，半邊臉被遠處廢墟上的火光擦亮，輪廓像刀削出來的一樣清晰。他的眼睛望著更遠的地方，似乎連風聲都進不了他的耳朵。
天快亮了，月亮只剩一彎殘鉤，懸在西邊樓頂。清冷的月光斜斜切下來，正好落在他和她之間，分割成灰白兩個邊界。
她往前挪了半步，鞋尖幾乎碰到那道界限。
凌一白站在對面，沒有動。
他不知道，她是在試探能不能跨過來，還是在確認自己該不該跨。
李青禾正低頭整理揹包，餘光掃到這一幕，手頓了一下，又繼續繫帶子，什麼也沒說。
王磊已經背好包，轉身招呼：“小緋，發什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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