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夢魘與惡鬼 如果您是什
盧菀拎著一大袋東西走了回來，在空蕩蕩的食堂裡找到了一個靠窗的座位，窗外的竹影婆娑著刻畫在桌面上，已經黃昏時分了，落霞調和出漂亮的色彩，她把她所有買的東西都平平整整地排開，芒果糯米飯，滷肉飯，三杯雞，蛤仔煎，大腸包小腸，她拿起了竹筒給自己打了一大碗水，坐了下來。
然後她自顧自地吃了起來，沒有看手機，也沒有做任何其他的事情，只是一口又一口地往下吃著這對於一個單薄少女明顯太多的一桌飯。
周倉站在了門口，他伸出手放在了門框上，他不知道他應該怎麼做，他似乎也有點不能理解這個少女在做什麼。
她抬起了眼睛，看向了他，然後收回了目光，“對不起，惠勇公，”她安靜地說，“我沒有給你買吃的。”她抬了抬手腕，上面的手錶閃過了一絲反光，“畢竟現在才五點鐘，以為您不會想吃晚飯的。”
“我的確沒餓。”周倉說，他走了過來，坐了下來，“怎麼了？”他問道，“你看起來好像有點。”
不對，哪方面不對呢，周倉想，這個少女似乎的確有什麼地方有些不一樣，如果說他的印象來說的話，她是個柔弱沉默的小姑娘。
“沒什麼。”盧菀輕聲說，她夾斷了一塊蛤仔煎，用力蘸了蘸番茄醬，吞了下去，“只是想到了一些事。”
周倉感覺喉嚨一緊，下意識的去摸手機，如果她被刺激的想到了什麼端倪，那可不好玩了。
然而少女只是又夾斷了一塊，“我有點理解為什麼這個案子如果有了家神就容易多了這件事了。”
“我好像並沒有做該做的事情。”她輕聲說，“雖然李天王和您都說，只要摸出當事人的社會關係和讓她開口就行了。”
“但是我在想，她可能依舊沒有說出全部的真實，”她說，“而我也不應該直接去挖掘那樣的真實。”
“我是個家神又不是法官。”她輕聲說，“我得站在付出愛的那一邊。”
周倉沒有太理解她在說什麼，但是少年也沒有說話，只是坐在對面，看著少女不停地一口一口地吃著食物，“而且紅樓夢上不是說，當一個家是整體的時候，它就是安全的和穩固的。”
突然間少女的電話響了起來，她拿起了電話，按下了接聽鍵，“跟著他，一秒鐘都不要離開他。”盧菀說道，語氣平靜而冷淡，“拜託幾位了。”
“那個妹妹的孩子的父親找到了。”她說，掛上了電話，“我讓四面神和四角神在跟著。”
“怎麼找到的？”周倉為找到一個話題感到了幾分輕鬆。
“拜託兩個廁神和兩個床神一戶一戶地找過去的。”盧菀輕聲說，“畢竟孩子不止可能在床上懷上，衛生間也不是不可能。”
周倉的臉瞬間紅了起來，“不用解說的那麼細的。”
盧菀低下頭，用一塊麵餅將滷肉飯的湯汁擦了，露出了乾乾淨淨的塑膠碗底。
“他們居然還有這樣的本事呢。”周倉不由得感嘆道。
“畢竟他們在每家每戶都有眼線，”盧菀答道，“找個人對他們來說不難。”
她靜靜地出了口氣，站了起來，開始收拾空餐盒，她方才莫名想通了一件事。
與其擔心自己能不能成為一個稱職的家神，能不能順利轉正，還不如就直接把自己當作一個厲害的家神好了。
她從前總是覺得，這些神明是自己的前輩，她沒有勇氣也不敢以他們的上司自居，她既沒有經驗也沒有實力。
然而她來到這裡第一天第一個知道的常識就是家神因為數目多是一個整體才真正強大。
沒有她的話，他們也發揮不了他們的作用。
所以她應該指揮他們，應該信任他們，獲取他們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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