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正常，你把他們看作比野生動物感官敏銳一千倍的野生動物就好了。”范蠡說，“不過你這個年代的確應該不太懂獸害。”
“獸害？”盧菀微微地偏了偏頭，她的確不太懂這個詞。
“你看小說的時候，有沒有看到因為山上有老虎於是限制通行之類的橋段。”范蠡說道，“那就是獸害。”
“哦哦，是這兩個字啊，”盧菀託著下巴想了一會，“那個三毛別羆的那種。”
“你瞭解那個？”范蠡問道，“那那頭袈裟懸也算不虛此生了。”
三毛別袈裟懸案，盧菀是有印象的，她是在韓信的剪貼本上看到的，古舊的來自上世紀的照片中巨大的熊屍襯托得旁邊的人類都顯得矮小了起來。
1915年12月北海道，她讀著青年用鋼筆在旁邊做的註釋，因為連註釋都過了一百年，所以紙張發脆得需要小心翼翼地翻動。
這頭棕熊因為胸前有一道從肩膀斜著往下的疤痕，就像是穿著一件袈裟一樣，所以被叫做袈裟懸。
冬日闖入村落的巨熊兇殘無比，尤其對孕婦更感興趣，然而那個青年劃線的地方卻是兩件事，一個是捕獸隊進山的時候，它站在河對岸，裝作人類的樣子向士兵們揮手，另一個地方是它的巢穴裡蒐集了受害者的衣服和首飾。
盧菀知道，這意味著一件事，這頭熊距離今日里在高速公路上看到的那些東西的領域只有一步之遙了，不過終於惡貫滿盈被殺死了。
然而這隻如此狡猾強大的熊升級成功才能成為那些東西中的一部分。
“山林湖沼，本來就容易滋生這種東西。”范蠡說，“我們國家生人一直比較強勢，從很久之前差不多就把獸害鎮壓住了，所以沒幾個這麼聳人聽聞的惡獸。”
“它們就是魑魅魍魎的來源。”范蠡輕聲說，他看著窗外的大雨。
“那我們人類就負責生產穢了。”盧菀說道。
“嗯。”范蠡點了點頭，含混不清地說，“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那為什麼祓除穢會讓它們躁動呢？”盧菀輕聲問道。
“因為。”范蠡剛想說什麼的時候韓信從廚房裡走了出來，他讀懂了青年的目光，停下了話頭。
少女認真地思考著，“感覺它們好像也不是害怕了，是很興奮的樣子。”
“既然是山澤鬼，”她想了想，“是不是因為如果祓除了伍子胥的話，錢塘江就可以變成它們的新領地了？”
“差不多吧。”韓信說。
“但是如果它們住的很擠的話，為什麼一直不進城呢？”盧菀自言自語道。
“你還記得動物園麼？”韓信問道。
“唉？”盧菀想了想，“那有什麼關係麼？”
少女忍不住輕輕地咬著指尖，過了一會，她突然拍了拍手，“我好像理解了。”
“去動物園的時候，導覽說一個地區能供養的頂級掠食者是和它的條件有關係的，那麼如果它們的生存空間小的話，它們就供養不起袈裟懸那種怪物了。”盧菀說道，“同時因為一個超大體量的穢佔據了錢塘江，那麼城裡產生的穢都會因為引力被導向江裡，這樣用伍大夫一個人就完成了這個風水佈局，確保人居住的地方不會積累太多殘穢，而當地魑魅魍魎也成不了氣候，是麼？”
范蠡笑了一聲，“差不多是這樣吧，我琢磨了很多年，感覺應該是這麼個原理，所以我覺得這事我老闆應該在第五層。”
“的確是個因勢利導的精妙的風水佈局，越王不愧是夏禹帝的子孫，至少給江浙一帶的風水調和出了個漂亮的開局。”韓信說道，看著窗外的雨和後面煙雨朦朧的青山。
“那麼現在要祓除掉伍大夫，”盧菀思索了一會，“是因為城鎮已經侵略的太深了，應該把錢塘江還給他們了，而錢塘江多年藏駐殘穢，殘穢依舊可以向那邊流淌，入海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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