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衍停下腳步，偏頭看她。
沈清歡迎著他的目光，語氣誠懇：“之前海選那天，謝謝你願意送琴給我。”
陸時衍點點頭，像談論一件不值一提的事：“不用謝，今天你幫了錦梨，人情兩清。”
他轉身走入假山樹蔭下的濃淡綠影中。
陸錦梨有心再查探一下情況，放慢腳步，回過頭來，剛好聽見了堂哥這句話。
她的嘴微微張了一下，看了一眼沈清歡，眼神分明在說——這種事能兩清？
沈清歡沒看到陸錦梨的表情，江碧華還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
連廊後，陸時衍不緊不慢跟在末尾，陸母輕巧回頭，向兒子投去探尋的目光。
陸時衍以微不可察的搖頭幅度回應。
那意思是，他那位曾經刁蠻無理的未婚妻，即使再次看見他，也沒有忽然發難的意思。
聯想到近期和今天的一系列事，她簡直像脫骨洗髓，換了個人。
竹影悠悠，陸時衍短暫回憶起他和沈清歡那一場初見。
兩年多以前，他正式從父親手裡接過陸氏的權柄。
父母催他訂婚，京圈豪門裡有許多人自幼就有娃娃親，他這個年紀的，也該相看商量了。
陸時衍對婚姻沒什麼期待。
他天資過於卓越，又看慣富貴喧囂，少年時期就心性淡泊，對許多事情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
那時，陸家正在和沈家談一個跨國專案的合作，父親深思後問他：
“沈家有位比你小三歲的千金，年紀相仿，你覺得……”
陸時衍點了頭。
而後他忙於處理剛接手的公司事務，再抽出時間時，母親已經和沈家初步訂好了婚約。
一個月後，上京某戶世家辦了一場宴會。
陸時衍去走個過場。
他在觥籌交錯裡待了兩個小時，不慎喝多了酒，又不想和外人多說話，一個人去了花園醒酒。
那晚的月色很好，花園裡的白山茶開得正盛，遠處的宴廳傳來隱約的音樂聲。
他站在一株山茶旁，正在思量一份檔案，聽見了遠處的聲響。
似乎是一個女孩揚聲對侍應生道謝。
陸時衍偏頭看過去，一個身影從宴廳側門走了出來，提著裙襬穿越草地。
那時下過一場雨，草地略顯泥濘，女孩踩著高跟鞋，步伐走得很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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