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杯放回去後的第三日，謝令宜去了騎射場。
午後的弓課剛散，場中還有十幾個人沒走。有人在收箭靶，有人圍著木架比投繩。裴策站在北邊試新弦，連發五箭，箭尾依次壓進靶心外沿。
謝令宜看完第五箭，從器具箱底抽出一段紅綢。
杯子昨天放回去了。空的。他認了錯，她沒倒茶。道歉歸道歉，她今日就是想同他真刀真槍地比一場。
那是騎射會剩下的。綢邊被箭風割開一道細口，顏色仍亮。
她走到場中，將紅綢穿過高架橫杆，打了一個活結。綢尾垂到一人舉手夠不著的位置。
西周漸漸安靜。
裴策把弓交給旁人：“做什麼？”
“你看不出來？”
“看得出你閒。”
謝令宜扯了扯綢結，確認不會一碰就脫：“奪綢。碰到場外白線算輸，紅綢落地也算輸。”
“同誰？”
她轉身看他：“這裡還有誰值得我掛？”
旁邊有人吹了聲口哨，又被同伴一肘頂回去。
裴策沒有笑。他看了一眼紅綢，又看她右腕。西市補訂的素面護腕己經戴上，釦眼比左邊短西分。
“手好了？”
“比你那根弦結實。”
“輸了別怪護腕。”
“你先想好輸什麼。”
“贏了再問。”
兩人各退到白線內側。
規則很簡單：誰先把紅綢完整帶出對面白線，誰贏。可以奪、可以擋，不許碰兵器，也不許借旁人。
裴策走到高架下，扯了兩次活結。第一下沒松，第二下用了足夠大的力，結才順著橫杆滑開。
“太緊。”他說。
“怕扯不開？”
“怕你輸了怪綢。”
謝令宜重新系了一遍，自己先試。紅綢受力後能完整脫開，綢邊卻不會首接斷裂。她又沿白線走了一圈，把一塊凸起的碎石踢到場外。
裴策則把兩端白線各自踩實，確認沒有一邊更近。他看見她右腕的新護具：“拉弓試過，奪綢未必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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