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吏還等著。
裴策把空匣推到案中，等她開口。
謝令宜道：“先記原箱號。歸盧家待核。”
書吏低頭補字。才寫出“謝夫人經手”，謝令宜立即抬手：“劃掉。”
“可短記是——”
“我認的是她的記號。袋是誰遞的，不知道。”
書吏看向裴策。
裴策只敲了敲方才那行原話：“照她說的寫。”
“是。”
錯誤的西個字被細線劃去，旁邊改成“謝氏補糧短記，實際經手待核”。舊字仍看得見，書吏在改處押了名。
謝令宜看著那行字寫完，伸手解繩。
裴策攔了一下：“連袋留。”
她的指尖己經碰到繩結，聞言停住。片刻後，她沒有硬拆，只將整隻糧袋連同竹籤移到空匣旁。
盧崢的待核材料就在案左。封面仍寫著現名、舊名與承繼待查，最上方壓著此前封存過的糧牌經手記錄。
書吏隔紙描下竹籤正反兩面，將原袋折到竹籤朝上的位置。
裴策己經開啟證物匣。
匣中留著一塊空處，剛好能放下糧袋。可他沒有伸手來接，只扶著匣蓋，等在案邊。
謝令宜看見他停著的手。
只要她把糧袋放進去，往後查冊的人便會順著這三道細彎找到謝家，問十二年前那袋糧為何發給盧母。
她把糧袋壓到盧崢材料上。
“這枚從謝家出去，照實入卷。”
裴策看著她：“想好了？”
他的手仍在匣蓋上，沒有越過來碰她壓著糧袋的手。
謝令宜鬆開竹籤。
“封。”
裴策這才合下匣蓋。
封紙落下前，書吏請她在識認人一欄簽名。
謝令宜提筆時，指尖沾了一點印泥。她沒有擦，先從“春娘”看到“謝氏補糧短記”，再看到末尾的“來源、去向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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