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顧野到老陳鋪子時，灰隼的雷路檢查已經排在第一張工單上。老陳拆開握把，耐熱蜂窩片有一小格顏色變深，但導熱芯和隔離片都沒有裂痕。他拿絕緣筆沿兩條承載通道各走了一遍，才把側蓋裝回去。
“昨天下午熱區那一輪，你停得對。”老陳說，“材料是給你留餘量的，不是鼓勵你見紅還往裡打。”
“知道。它要是壞了，你肯定先找我收修理費。”
“錯。”老陳把弩還給他，“我先罵，罵完再收。”
顧野帶著檢修記錄去了協會後街。唐梨早在小隊會議室等著，桌上並排放了兩件東西：六份從斷風谷帶回的風羽，還有駱巖方盾的維修單。那隻盾已經能上場，賬卻一直掛在四向名下；顧野不想等決賽打完，才發現每個人記的欠款不一樣。
“四份風羽賣給護具行。”唐梨把報價推過去，“扣完交易手續費，每份淨到手一千五。許澄要的兩份也按同價買，公共池共進九千。老陳修盾收三千六，餘下五千四，四人均分。”
許澄核對了一遍：“我買的那兩份歸個人，揹帶以後壞了也不算隊伍耗材。”
“明白。”唐梨在合同後加了一行。
駱巖本來怕自己用了公共維修費，會被隊友覺得佔便宜。這會兒看到斷風谷的貢獻記錄和維修單放在一頁，反倒省了那番解釋。他簽字時笑著說：“早知道鷹的羽毛這麼值錢，我當時該順手多拔兩根。”
“你要是停下來拔羽毛，我得把你從它爪子底下再拉一次。”顧野說。
結算完成後，顧野分得一千三百五十元，現金由147,800元升至149,150元。六份風羽全部有了去向，三千六百元修盾費已經付清，不再掛在隊伍公賬上。唐梨順手把過期的十天優先報價條款從提醒欄劃掉；四向的三十天任務協作合同還在，她只按具體交易收服務費，不拿一份早該結束的獨家權繼續綁他們。
“那這份呢？”陶南指著桌上另一張任務單。
協會開放的團隊試煉叫【逆行貨梯】。舊物流樓的十二層貨梯被副本化後，會在二十分鐘內緩慢下降；參賽隊要在第八層取得穩壓倉芯，沿梯帶到地面。平臺每經過一段樓層，必須有人處理側邊平衡砣，否則下降速度會越來越快。底層還盤踞一隻十二級【絞纜鉗獸】，專咬承重纜。
任務報酬一萬六千元，A級評價另給一件【恆力背架·精良】。背架只能減輕搬運非活物時的負重，不能讓穿戴者變成大力士；對駱巖這種常要扛盾、扛目標的人，卻很合適。四向可以選擇不接，訓練館還有別的免費場次。
“有報酬，有裝備，還能把移動載具主題試一遍。”駱巖看了一眼自己的肩，“我想去。”
許澄沒有馬上點頭：“你剛修好盾。它如果又被咬開，賠償不一定夠兩次修理。”
“所以先看機制。”駱巖把任務附圖放大，“貨梯有側護欄，我不靠盾硬扛鉗獸，先讓它碰不到纜。”
顧野把路線與自己那三種配置對了一遍。貨梯平臺寬，怪從側面爬，酸蝕加雷脈能清一片，卻要顧著承重纜是否導電；偏磁能繞護欄，遇到鉗獸厚甲未必夠用。更難得的是，這次他可以試一項放在庫存裡許久的舊天賦，而不用給自己臨時編新能力。
“我帶疊甲護腕。”他說，“駱巖守主纜，我補側欄。兩面都要擋，不能只靠你一面盾。”
“灰隼呢？”陶南問。
“酸蝕留著，雷脈先收起來。另一個位置給彈躍腱戰靴。三項正好。”
他回到老陳的訓練場，把【疊甲】裝入引地護腕。老陳掛起一隻會按固定方向撞擊的擺錘，確認顧野已脫戰，才慢慢推向他的左臂。
第一下，護腕錶面出現一條暗綠紋。第二下在六秒內從相同方向撞來，紋路疊起第二層；再換到右側，原有疊層沒有跟著旋轉，右臂也不會憑空得到同樣防護。老陳把擺錘停住，沒有讓五層測試變成拿他的手臂當鐵砧。
【疊甲·護腕形態：連續承受同方向攻擊時疊加防禦，六秒內有效，最多五層。換向或中斷後需重新積累。】
“這東西適合守一道縫。”顧野揉了揉發麻的前臂，“不適合替駱巖頂整隻首領。”
駱巖在旁邊看完，指著貨梯平面圖：“那你守西欄。鉗獸如果繞到東邊，我過去，你別為了留住層數跟著它轉。”
“你終於說了句讓我少捱打的話。”
陶南給兩人各畫了一條撤離線。貨梯每層都會掠過樓體開口，許澄能從護欄上方觀察平衡砣，負責提前報哪邊會卡住；陶南不負責替他們按閘，卻能給磨損的手套和纜扣做短時保護。他要的是兩人別站在同一處，讓一隻怪把盾、弩和藥箱一口氣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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