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迴廊比第一道窄了近一半。駱巖揹著鑄爐核心走在絕緣紋帶上，肩側離右牆只剩一掌寬；三條導渣槽從他腳邊向前延伸，鐵蓋的接縫裡不時透出橘紅的光。
“別踩中間那條。”顧野蹲下看了一眼。左、右兩條槽的蓋板用普通鎖釦壓住，中間那條卻每隔三米就有一道鉚死的橫樑，“兩邊是送料，中間可能還管回壓。全堵上，熱渣沒地方走，先炸的是我們腳下。”
陶南把溫度計貼在蓋板邊緣。左右兩條分別是四十八度和五十一度，中間那條跳到六十多，隔著鉗尖都燙手。第一隻洩熱閥送來的涼風沿右壁向前，卻進不了地底。
“先斷右邊。”許澄指著前方的斜口，“右槽在下一道轉彎貼著核心走。左邊離我們遠，等過了斜口再處理。”
顧野沒有爭。昨天隔著玻璃只能看見槽線，進來以後才知道哪條會先碰到駱巖。他先用普通箭試了右槽第一枚鎖釦。箭頭碰上鐵片，扣舌向裡縮了一點，又被底下的熱壓頂回來。靠蠻力把整塊蓋板釘死，下一批渣從上游湧來時，蓋板會直接掀起。
“鎖釦要先卸壓。”顧野說，“許澄，前面七米有個分流口，能看見嗎？”
許澄踩上牆邊窄臺，風箭貼著槽線掠過去。氣流吹開浮在分流口的灰，露出一隻朝廢渣井轉動的手柄。它沒有被封住，只是位置太低，人走到那兒便會站進三條槽的交匯處。
“我能從上面打手柄，得有人攔住冒出來的東西。”
“我攔。”顧野讓駱巖先往後退兩步，核心停在第一隻閥的涼風尾端，“別把箱子擺到槽口正上方。”
兩隻渣殼遊蟲先從左槽鑽出，身上拖著鐵砂。顧野一箭點中最前面那隻的軟腹，第二箭沿同一道縫補上。酸蝕讓腹甲捲起，怪物翻進中間槽旁的淺坑。另一隻還沒爬近，許澄的風箭已把它吹向牆根。顧野沒開雷，普通鋼箭把它釘在沒有導電槽線的位置。
許澄順勢改箭道。箭桿擦過分流手柄上方的定位齒，手柄只轉了半格，一股熱渣從右槽倒進廢渣井，井口的紅光隨即亮了起來。
“還差半格！”
顧野看見定位齒後面卡著一塊冷硬渣。灰隼的酸液可以腐蝕外殼，卻沒法一箭把陶瓷座融掉。他沒有把弩對準整隻手柄，借戰靴蓄力半秒，躍過兩條槽落到窄臺末端。四米的距離剛好夠，他落地後用隨身維修錐挑開那塊渣，再朝許澄抬手。
風箭第二次落下。手柄扣進終位，右槽的熱渣改向廢井，鐵蓋下的悶響漸漸遠去。
【右側導渣槽已分流。】
顧野沒急著跳回來。戰靴的間隔還沒到，窄臺下方又有一隻遊蟲被熱渣逼出，正貼著他的腳跟往上爬。他退開半步，借維修錐把怪物掀到臺沿，灰隼抵近一箭射穿軟腹。許澄在對面拋來一根帶鉤短索，他抓住後沿臺邊走回，沒把十秒冷卻當成能來回飛的本事。
“省了一輪雷。”陶南看了看溫感銅片，仍是白色，“右邊也涼下來了。”
“不是涼，是不再往這兒送。”顧野把維修錐上的黑渣刮掉，“中間還在走。別靠它。”
四人透過斜口。駱巖的背架減輕的是走路時一部分負重，核心經過斜坡轉折，他仍得雙手託著底部，讓箱角不碰牆。許澄在前面每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紅紋；陶南跟在核心後方，檢查布帶有沒有被牆上的熱鉚釘磨穿。
左槽到了第二段才暴露麻煩。槽口上方是一排鑄渣翻板，熱砂本該直接滑向末端首領所在的爐臺，如今有幾隻【背爐小鬼】推著翻板，把渣揚到主路上。它們個頭不大，手裡的短鉤卻能把人鞋底勾進槽裡。
駱巖把核心放在一塊平整的隔熱臺上，盾朝槽口一立：“我守箱子。你們拆翻板，別為了多殺兩隻把東西放在熱路上。”
顧野與許澄分開了射線。許澄先打翻板的鏈結，讓最靠近箱子的那一片合下去；顧野等一隻小鬼探身去掰，普通箭穿過它的手腕，把短鉤釘在板縫裡。後兩隻見主路被堵，轉向對面的寬邊，反倒給了他同一條直線。
酸液箭連中前一隻胸口三次。第三箭疊滿雷痕時，顧野才將放電引向沾著酸液的翻板鏈條。紫電沿金屬鏈跳到另一隻小鬼的鉤柄，沒有跨過駱巖腳下的絕緣紋帶。
【蝕雷導路觸發。】
兩隻小鬼在原地一僵，許澄一箭掀落鏈條，翻板啪地合上。陶南把備用扣件壓進翻板邊緣，熱砂再撞過來，也只會順著下方舊槽往末端走，不會從這裡揚到核心上。
“還有左槽。”許澄說。
“往前。”顧野盯著翻板下的渣流，“這裡沒有分流井，只能在下個岔口截。”
第一處戰鬥與第二處相隔不過幾十步，灰隼握把卻比進場時燙了。溫感銅片的邊沿浮起淺黃。顧野取下箭袋旁的水袋，往握把外側的隔熱布點了幾滴，並沒有往通道里灌水。驟冷可能讓弩身接縫開裂，更別說熱渣遇水飛濺。他把後面的遊蟲交給許澄和駱巖，自己暫時只射普通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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