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背掘衛倒下後，觀察井周圍安靜了十三分鐘。
喬嵐沒有因此撤掉警戒。救援隊把蟲屍和碎甲拖到硬地，工程隊重新測量鋼蓋板、排水墩和三處支縫之間的距離。測力表的指標穩定下來，卻仍有一條細波形在舊換熱廊深處緩慢移動。
“它沒死透？”陶南問。
“探測釘讀到的是震動，不是生命體徵。”測繪員回答，“可能是遠處的東西，也可能是結構回彈。我們還不能把兩者當成一回事。”
喬嵐把這句話記進事故記錄。第一輪現場目標已經完成：疏散周圍人員、擊退爬出地表的怪物、暫時穩住三處支縫。主裂口沒有合上，也沒有繼續擴大。救援隊在外圍加了實體路障和兩道牽引繩，入口是否通往同一片地下結構，還要等下一輪勘查。
“先給你們十分鐘換裝、補水。”她對四向說，“外圈安全線暫時不動，裡圈只有工程隊能進。別把‘安靜’當作‘清除’。”
顧野等到喬嵐確認地表沒有第二隻精英，才走到安全區的工具車旁。他先收回【彈躍腱】，把新得的【鎮樁】裝進戰靴。
靴底原本蓄力時會亮起的銀紋黯下去，鞋跟兩側多了兩道沉暗的棕色紋路。顧野踩上完整的水泥地，試著穩住重心，什麼也沒有發生。直到他按下啟用，紋路才沿鞋底收緊，像兩枚無形的樁釘扎進地面。
“效果不自動觸發。”他鬆開腳，“得預判衝擊，站穩再開。”
每次消耗三點精神，間隔十五秒；啟用期間無法移動，腳下若是碎土或正在塌陷的路面，也不會生效。它保護的是站位，不是腿腳，更不是整個人。
測力表在這時跳了一下。
一道短促的側震從主裂縫傳來，鋼蓋板右端抬起，正要把臨時標尺掀倒。工程隊員伸手去扶，喬嵐立刻叫他退開。顧野踩住水泥墩旁的完整地面，啟動【鎮樁】，雙膝彎下，肩膀抵住標尺的橫杆。
震動推著橫杆壓過來，他的鞋底沒有滑。三秒內，工程隊員把第二枚卡扣扣上，鋼蓋板重新壓回支架。震波過去，顧野腳下的棕紋熄滅，他才活動發麻的腳踝。
“你站住了，標尺也沒倒。”陶南把水遞給他，“但你現在走路看著像剛下完貨梯。”
“比被貨梯送進裂縫好。”顧野喝了一口水，“這雙靴子今天算沒白換。”
【地表應急協作階段完成，獲得經驗＋280。】
【等級提升：13級。當前經驗：0／2550。】
顧野把水瓶遞還給陶南。升級沒有替他們合上裂口，也沒有抹去剛才那陣震動，但他能清楚感覺到體力和精神狀態恢復了一截，腳踝的疲勞減輕，下一次選擇的餘地多了一點。
喬嵐叫來隊伍代表，逐項核對結算。四向原先簽下的四小時地表勘查費一萬二千元已經完成，四人均分，顧野入賬三千；追加的地表應急處置費兩萬四千元按一隊結算，他再入賬六千。前後兩筆都是已完成服務，不含後續下井工作。
楔背掘衛留下的楔脊骨料，市工程處按團隊淨價一萬二千元收作支撐架材料樣本，四人各分三千。顧野的個人餘額從十六萬六千七百九十元升至十七萬八千七百九十元。兩隻劈楔蟲和鏽片鑽蟲留下的普通甲片仍在隊伍公共欄，尚未估價，沒有混進這次結算。
駱巖把剛修好的盾靠到車邊，先把三千六百元的維修票拍進隊伍賬單。許澄則把救援隊現場協同記錄交還給喬嵐。那張候選值守牌沒有因此變成正式制服，但她負責東側撤離線的表現被寫入了正式事故報告。
喬嵐又取出一隻摔裂的監測箱外殼，遞給顧野：“第七井和一號點用的是同一批卡座。你們上次報了舊型號，老陳鋪子今天能不能先量這個？能做出三套耐熱可拆的，我給正式採購單。”
顧野把破損位置拍下來，沒有當場承諾交貨日：“先讓老陳確認尺寸和材料。樣品過測，再算工時和風險。做不出來我也會提前說。”
午後，老陳帶著量具來到封控線外，在允許觸碰的部分測完卡座和插銷。巡檢處隨後發來試製訂單：三套耐熱感應片座，總價一萬八千元，先付百分之四十定金，餘款等裝機測試後結清。定金七千二百元打進鋪子賬戶，歸工坊採購材料與支付工時，不算進顧野的個人現金。
老陳把訂單看了兩遍，才將測繪圖折進工具袋。“新臺子剛裝好，就有人願意付錢讓它幹正事。”
“它已經幹過正事了。”顧野說，“做牽索扣時我沒把手燙熟。”
“那算你對自己負責，不算訂單。”
笑聲沒持續多久。測繪組把西側和東側的波形疊到一張圖上，兩個方向的震動在舊換熱廊第三號分支附近同時減弱，又在更深處重新出現。現有資料只夠確定一件事：地表的幾個裂口並非彼此隔絕。它們可能連到同一段舊廊，也可能只是在相近時間受到了同一股震動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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