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路上，駱巖堅持先去修盾。
那面方盾捱過合齒鏽獾的撞擊，右下角凹進去一塊。他把盾放在維修鋪櫃檯上，師傅敲了敲背面的支架，報出三千六的修理價。駱巖付得很乾脆——剛到賬的六千巡檢費，留在賬戶裡不如讓下次舉盾的時候心裡有底。
陶南在隔壁補充藥劑，順便把二號點用過的顯影粉和黏著劑登記進隊伍消耗。許澄則去救援隊交值守記錄。她今天把兩名維修員帶到路口的影像也在裡面，救援隊給她追加了一次現場協同評價。
顧野沒有急著回老陳鋪子。他先到巡檢中心看了眼報告回執，確認二萬四千元已經正式結案，不會被後來出現的額外勘查專案拖住。二號閘門的損壞和維修車後箱蓋也走了委託保險，四向無需賠付。
“那塊合齒芯，你是打算賣，還是做在弩上？”窗口裡的工作人員問。他看過四向的戰鬥影像，知道顧野的灰隼已經改過不止一次。
“先做件有用的。”顧野說，“賣出去只夠我高興一天，裝上去能讓我高興久一點。”
他拎著材料回到鋪子。老陳正把昨天試驗留下的熱渣從新加工臺清出來，抽排罩運轉得很平穩。回壓軸心已經裝在裡面，不再是一件能拿出來賣第二遍的戰利品。
“打過十四級的？”老陳隔著盒子看了一眼合齒芯，“你最近挑怪，越來越像挑零件。”
“它自己撞上來的。材料倒是挺懂事。”
顧野把今天三處監測點的影像放在臺邊，又拿出一張手繪草圖。合齒芯的雙圈硬齒適合做鎖止機構，他想給灰隼加一個可以拆卸的小型牽索扣：射出的箭若先用【鎖齒】咬住金屬或硬甲縫，扣裡的輕索就能短時保持張力，方便拉回輕物件，或者在險處臨時牽住一條安全線。
“你想拿它拽怪？”老陳問。
“拽十五公斤以下的東西。”顧野把草圖上的數字圈住，“真撞上十四級精英，我比線先斷。”
老陳這才拿起尺：“明白。只能借箭的落點，不能拿灰隼當絞車。外接鞍座還有一處螺位，不碰兩條天賦通道，也不改箭軌。”
兩人按最保守的方案做。合齒芯被切成相扣的兩片，嵌進一枚巴掌大的外接扣；扣裡盤著十二米輕索。箭尾換成可脫開的導環，線可以穿過導環轉向，末端掛鉤也可以用來送繩頭；受力過大時外接扣先脫開，免得把灰隼弩臂一同拖進障礙物裡。
新臺子這回才真正派上用場。切開晶片時冒出的紅褐色熱鏽被抽排罩吸走，絕緣地墊隔開了臺腳傳來的微弱電流。顧野握著冷鍛護指下的工具柄，手指沒有被燙得發麻，但他仍停下兩次檢查材料的溫度，沒把護指當作整個車間的防護。
耗材和工時共六千八百元。顧野付款後，個人餘額十六萬五千六百九十元。合齒芯被全部消耗，做成一件歸他個人的裝備附件。
【回齒牽索扣·精良附件。】
【裝配位置：灰隼外接鞍座，不佔天賦通道。】
【效果：為特製箭連線十二米輕索；線端掛鉤扣住物件、箭頭固定可靠時，可牽拉不超過十五公斤的物件。超過承載會脫扣，不增加箭矢傷害。】
老陳先在後院掛了一隻十二公斤的舊零件箱，把掛鉤扣在箱柄上。顧野一箭釘進鋼架的接縫，【鎖齒】咬住的五秒內，輕索經過箭尾導環轉向，帶著箱子離開地面。他沒有把箱子提到房頂，而是讓它越過一道半米高的欄杆，落到安全位置。
第二次，他故意換上二十公斤的鐵錠。釦子剛受力便彈開，輕索滑回，灰隼沒有被硬扯得變形。
顧野又做了第三次測試，換成一隻裝滿零件的舊工具盒，重量十四公斤。老陳先把掛鉤扣在盒柄上，顧野再將箭送到院牆對面一根鋼樑的縫裡，鎖齒紋亮起，輕索隨箭尾拉直。工具盒越過牆沿時晃了一下，他沒有硬拽，松半寸讓盒底避開凸磚，再把它穩穩帶回來。五秒過後，箭頭失去鎖齒輔助，藉著輕索順勢脫開，沒有把鋼樑上的鏽皮掰下一大塊。
老陳拿表記了三次結果：“固定點的強度也得算。箭咬住薄鐵皮，薄鐵皮掉了，釦子再結實也沒用。”
“明白。”顧野在箭袋上做了個短短的白記號，把帶輕索的特製箭和普通重箭分開。需要穿甲時誤拿牽索箭，不但浪費機會，還可能拖著線絆住自己。
“承載上限挺誠實。”老陳撿起鐵錠，“這點比不少人強。”
“我也挺誠實。”顧野把特製箭收進箭袋，“以後要提二十公斤，找駱巖。他的背架才是幹這個的。”
天色慢慢暗下來，四向在老陳鋪子後院重新碰頭。陶南買了滷味和一袋新藥瓶，許澄把救援隊的追加評價給大家看，駱巖則帶回修好的盾。盾面那道凹痕還留著一點，不影響受力，也提醒他以後別在窄渠裡硬接滾殼。
唐梨把普通甲片、豺皮的報價發來。扣除破損和採集費，淨價四千四百元，四人各一千一百。顧野點了同意，隊伍公共欄清空了這批貨，他的餘額回到十六萬六千七百九十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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