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口的人已經轉進安全廊！”
裴崢的聲音從通訊裡傳來。許澄將風標箭射向東側，給母獸留出一條看似寬敞的直線通道；駱巖沒有追著擋它，而是把盾橫在傷員撤離後的窄口，防止那些甲片幼體繞去城市電纜間。
從它咬碎短盾到胸甲脫落，不到六秒。第一道紋路正在暗下去，後兩道還在母獸的肩頸間閃爍。誰也沒把這當成固定時限，只知道眼前剩下的時間不足以再試一次錯誤的方案。
顧野看見母獸肩甲上的綠痕正往下淌。剛才的腐蝕狀態沒有立刻消失，卻也沒有把它的護甲融穿。真正的視窗還沒出現。
“它會繼續衝。”他盯著裂縫前方，“別擋正面，把方向留給它。”
母獸壓低前身，三種強化一齊亮起。正面的甲片往內收緊，左肩那塊疊甲板又厚了一層，頸側的孢紋則朝最近的幼體擴散。它沿著許澄留下的風標直衝，三米距離很快用完，卻沒能及時轉彎，撞進兩根支撐梁之間。
那不是第二次三米衝撞。母獸只是藉著前一次直衝後的慣性繼續往前擠，兩根支撐梁封住了它的橫向路線，它只能把正面硬頂上去。疊甲留下的重量壓在左肩，許澄的風箭又從右側打來，它想回頭，先前那層護面卻沒能跟著轉向。
兩根梁都在安全評估範圍內，底腳卻被撞鬆了一處。顧野沒有讓它徹底卡死，先讓工程隊員放下備用撐杆。母獸一旦壓塌梁體，堵住的不只是它自己，還有救援隊的回程線。
駱巖頂住它向外拱起的頭顱，腳下半步不退。母獸連續撞了兩次，力道都落在同一側盾面；他的盾襯吸走一部分高溫摩擦，盾身仍被推得向後滑。許澄從右邊連射兩箭，箭頭故意打在疊甲的同一條紋上，迫使母獸把更多防護壓向正面。
“它在堆層！”陶南喊道。
“就讓它堆。”顧野已經繞到左側，“別跟它比誰的甲厚。”
護甲越疊越硬，母獸卻需要把身體朝同一方向固定，才能把那幾層紋路守住。它一想轉身，肩部的新甲便拖著頸側舊甲互相擠壓，空出一條斜向的窄縫。那不是永久弱點，只是它同時維持兩種相反動作時露出來的縫。
母獸猛地把頭轉向顧野。肩甲的層數沒有跟過去，仍壓在剛才受擊的一面。顧野看見縫隙，沒急著射箭，而是朝陶南喊：“黑液帶到哪兒了？”
陶南已經把防腐膠袋壓在導水槽邊，黑液被引向空置溝道，沒有繼續往救援線流。他的另一隻手指向還在抽搐的一隻幼體。那隻幼體剛被母獸的腐蝕液濺中，腹甲下的軟組織仍在發出細小的焦響。
母獸也察覺到了。它張口吸氣，準備將幼體連同周圍的裝置碎片一起吞掉。
顧野先一步射出普通鋼箭，箭身擦過母獸下頜，逼它偏頭。許澄的第二支風箭隨即命中幼體身側，把它推到母獸衝撞路線內。短短一秒，母獸看見的是會動的獵物，沒看見腳邊已經鬆開的限位環。
它再次前衝，三米內撞倒幼體，也撞上限位環。幼體在黑液造成的持續傷害中斷氣，母獸身上的【孢裂】立刻觸發，綠色孢子向八米內尚存的那隻幼體擴散。母獸頸側的腐蝕仍來自顧野先前射出的孢子，沒有被算作這次的新目標。
半剩餘的腐蝕狀態沒有讓它立刻倒下，卻從甲片內側繼續咬住連線筋。母獸想收攏前甲，【縮甲衝撞】讓它只能直線發力；想把盾層轉向側面，【疊甲】卻仍留在先前受擊的方向；孢裂帶來的腐蝕又沿著新舊甲片的接縫向外擴散。
它不是被三種力量“反噬”得失去理智，而是每一種強化都在爭奪身體的下一步動作。六秒左右，幾道紋路先後熄滅。母獸仍然站著，受傷的側甲卻再沒能合攏。
青綠色紋路熄滅時，母獸已經把最後一隻帶腐蝕的幼體撞翻。【孢裂】傳去的腐蝕狀態還在那隻幼體身上延續，餘下的小獸本能地散開，正好讓外圈救援隊從溝道另一邊透過。駱巖的盾面被撞出一道淺凹，手腕震麻，卻還能握住盾帶；陶南替他噴了淨洗劑，確認沒有黑液滲進袖口。
裴崢帶白烽從西側壓住剩餘兩隻幼體，沒越過已經標好的支撐線。許澄把風標箭釘進地面，指出母獸頭部轉向後的側縫；駱巖則將盾卡在它下頜前，不讓它重新縮回裂口。
“側面，第二條甲縫。”許澄報出位置。
顧野拉弦。灰隼沒有天賦增幅，也沒有鎖齒，只憑二十到二十七的基礎傷害把第一支鋼箭打進受腐蝕的甲片邊緣。箭桿震了一下，沒有折斷，細窄的裂紋隨箭身延伸到母獸胸下。
母獸抬頭，想咬住弩身。顧野沒有後撤到駱巖盾後，而是順著弩帶轉身，避開它正中的咬合線。母獸前爪掃過他的肩頭，護服外層撕開一道口子，皮膚沒破；他手上仍握著第二支厚箭。
陶南把一枚淨洗劑砸進黑液邊緣，白霧升起，逼得母獸短暫抬起頸部。許澄的風箭從另一側穿過，帶偏它的頭。駱巖趁機把盾頂進下頜下方，肩膀壓住盾背，沒有讓母獸把力氣全用到顧野身上。
顧野從原來的箭孔補出第二箭。
這一次，灰隼的絃聲越過導水坪的迴音。厚箭沿著已經裂開的甲縫穿進胸下，母獸的前肢猛地張開，整副軀殼撞在支撐樑上。它想再咬住什麼，頸背卻只剩下遲滯的抽動。
顧野沒有松弦，盯著它直到系統記錄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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