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米外傳來第二次回聲時，井口邊的空氣幾乎沒有變化。
許澄盯著記錄箱上的三條曲線，先看見二十米的感應片抬起一道窄峰，隨後是三十米門框傳來的弱回波。十一秒後，井壁上的粉塵才落下來，測力表的指標跟著跳過一格。
“又是同一個順序。”她說。
喬嵐抬手讓施工組停下絞盤，另一名救援隊員將靠近井沿的工具車往外推。工程處的測繪員沒有收裝置，先把三隻感應座的警戒讀數發到外圈指揮車。
這次沒有人把十來秒當成能提前預測所有危險的本事。喬嵐只按它能做到的事行動：停止移動重物，讓井沿附近的人退到黃色標線外，救援索保持鬆弛，不要讓裝置震動干擾第二輪記錄。
“地面隊，報各組人數。”她在通訊裡點名。
臨時支撐隊回報七人，全部在井外；測繪組四人；救援組兩人。工人們按名單離開工具車旁，沒人往井口擠。顧野把灰隼從背上取下，檢查鎖齒箭和普通鋼箭的裝填次序。駱巖把盾架在支撐柱外側，許澄收回貼在地面的風標箭，陶南則把水樣盒從震動記錄箱旁移開。
十一秒。
井口下方的側面混凝土忽然鼓起一道細縫，像一條被從裡側頂開的灰線。它沒有朝井梯方向延伸，而是沿著廢棄導水槽往東爬。第一波碎塊掉下來時，黃色標線內已經沒人。
“撤離到外圈！”喬嵐喝止仍想伸手扶支架的工人，“支撐隊守自己位置，別進裂口邊緣！”
灰線擴大到兩指寬，導水槽邊緣的一截鋼筋被向上拽彎。裂縫裡伸出一隻扁長的前肢，肘部覆蓋著灰綠甲片，爪尖像楔子一樣刮開水泥。接著，另一隻怪物擠了出來，腹部拖著一層溼黑的薄膜。
【十六級：翻槽蜥，兩隻。】
系統識別出等級，卻沒有提供它們是否成群的結論。顧野看見兩隻蜥蜴身上都粘著導水槽的鏽屑；它們不是從門後的裝置隔離空間裡鑽出來，來源在井邊側槽，方向與掃描資料相符，卻不能反過來證明所有地下脈衝都由它們造成。
駱巖先把盾面頂到導水槽前，留出側面退路。許澄讓隊伍背後的救援索往外鬆了半米，免得戰鬥時繃緊。陶南取出試紙隔著盾沿沾了一點黑膜，紙面很快泛出藍色。
“有腐蝕性，別讓它蹭到主索。”
兩隻翻槽蜥一前一後撲向盾面。第一隻用楔爪撬盾緣，第二隻貼著地面繞向左側。駱巖不去追第二隻，而是壓低盾角擋住前者的上身，給顧野留下射線。
許澄的第一箭落在第二隻前方的地面，箭羽擦過它的鼻端，逼它抬頭。顧野看清腹側甲片間的軟縫，先用普通箭試射。箭尖被外層鱗片彈開，怪物轉身時，他才從另一側補上鎖齒箭。
箭頭卡入楔爪根部的硬甲縫，棕金紋路亮起。翻槽蜥拉扯時被短暫釘在舊鋼筋上，顧野沿同一位置補出酸蝕箭。白色腐蝕痕很快鋪開，硬甲的邊緣失去支撐。駱巖用盾沿把它的爪子從地面撬起，許澄抓住它轉向的瞬間，一箭命中眼側薄膜。
第一隻翻槽蜥倒下時，另一隻已咬上感應片的外接電纜。陶南沒有用手去拽，而是把絕緣楔插進怪物的上下頜之間，借工具長度將電纜挑離嘴邊。顧野轉動灰隼，瞄準它頸甲後方的軟縫；鎖齒箭第二次啟用，命中位置與酸蝕痕落在同一點。
怪物的後腿蹬開碎混凝土，身體橫向翻滾，差點撞上井邊的電源箱。駱巖沒有追著壓它，先把盾側移，封住它滾向人群的方向；許澄把風標箭射在地面裂口外側，提醒救援隊從另一條車道繞行。那幾秒裡，戰鬥和疏散共用一片狹窄區域，誰先搶一步都可能把路線堵死。
這次他沒等怪物扭身。駱巖盾壓其肩背，許澄用反光箭標記它的退路，顧野第三箭穿進腐蝕後的甲縫。怪物掙了兩下，爪子鬆開電纜，倒在導水槽邊。
陶南讓另外兩名救援隊員先從外側接走樣本袋，自己逐個檢查四向的手套和褲腳。駱巖的盾面沒有新裂紋，顧野的弓弦也沒碰到黑膜；許澄則把電纜從怪物嘴邊收回半米，確認感應座還在記錄。裂口裡沒有第三隻怪物冒頭，喬嵐仍然不許任何人靠過去補刀或探查。
【清除兩隻十六級翻槽蜥，經驗＋1320。】
加上現場預警與疏散目標的有效貢獻，系統再次結算經驗＋880。顧野的經驗從八百八十升到三千零八十，跨過十三等級的二千五百五十經驗門檻，等級提升至十四級，當前經驗五百三十／二千八百。
升級帶來的體力回升正好落在他需要的時候。他蹲下檢查感應片電纜外皮，確認咬痕只傷到可更換的防護套，沒有破壞感測頭。老陳為樣件預留的可拆護線間距，讓他們能快速換掉損傷件，讀數記錄仍然完整。
“樣件沒壞？”喬嵐問。
“底座和感應片都好，電纜套要換。”顧野說，“剛才的波形和前兩次一致，提前十一秒。”
救援隊沒有趁勝追進導水槽。喬嵐安排工程組先封鎖側面裂縫周圍的施工區，白烽隊從西側趕來接手外沿巡查。裴崢到場後，先問傷員和裝置，再看記錄，沒有讓自己的隊伍堵住救援索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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