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枝猿王沒有立刻撲來。
它先用右掌扣住一根粗枝，尾巴纏緊另一根，整片樹冠臺隨之向下壓了一截。顧野腳下的樹皮發出低沉的吱響，樹巢邊沿的幾顆果殼滾向空谷。
“它在試枝子能承多少力。”駱巖把盾架到檯面中央，沒有貿然衝過去，“別站在它兩根根索之間。”
猿王的左肩厚甲明顯比右肩完整，幾道舊裂紋橫過鎖骨下方，卻被新長出的樹皮遮住。顧野沒有急著用酸箭試它的正面，而是讓許澄先找能夠橫移的位置。
這座樹冠臺比外面的根橋寬，卻沒有第二條退路。首領兩根根索一旦同時繃緊，整座臺子就會朝谷心偏斜。顧野讓駱巖守住較寬的一側，把陶南和護箱留在後方；許澄沿著樹幹繞出一段弧線，既不靠近尾根，也能在猿王轉頭時改變箭路。
猿王的目光追著她走，腳下卻穩穩卡在臺面中央。它不是隻會挨箭的木樁，顧野若把第一箭浪費在厚甲正中，後面的箭也未必趕得上它換位。
許澄的風標透鏡亮起一條淡線。穀風從左下方吹來，猿王所在的樹冠臺正好被粗枝遮住半邊。她沿著邊緣移動，射出一支標記箭，箭簇只擦過猿王胸前的樹皮，落在它右側的分枝上。
猿王轉頭追著箭聲，腰後的粗根隨之拉緊。
顧野看到了它下一步動作的方向，卻沒有馬上開弦。那根尾索一旦鬆開，猿王就會沿著樹冠臺橫蕩，先前確定的箭道會全部失效。
“駱巖，守住來路。陶南看著棲核，別讓它滾出樹巢。”他把灰隼抬高，“許澄再給它一個目標。”
第二支風標箭落在猿王右側，箭路偏過樹皮一尺，打中了那根粗枝。猿王抬臂一扯，枝條往下彎，它借力向前蕩來。
猿王把落點選在駱巖盾側，前臂掃過盾緣，試圖把整面盾連人一起掀出樹巢。駱巖順著力道轉髖，盾背頂住樹幹，硬是把衝擊斜卸到空處。盾緣仍被震得發響，檯面卻沒有再往下沉。
駱巖迎上去，盾緣卡在樹冠臺的凹口裡。他沒有試圖把猿王硬推回去，只借它撞盾的力往側面偏了一步。猿王的前臂砸在盾面上，駱巖靴底擦過樹皮，卻沒退到枝橋邊緣。
“胳膊重得不講價。”他沉聲道。
“協會按重量收棲核，沒說按怪物。”陶南把護箱拖離兩人的衝擊線。
猿王拔回手臂，肩甲重新合攏。顧野抓住它轉身的空隙，第一支酸箭命中左肩舊裂紋。腐蝕液沿著粗糙樹皮滲開，箭簇留下的孔洞卻淺得可憐。
【灰隼空槽弩：迴響定縫已記錄目標受力軌跡。】
四秒。
猿王的尾根正在收緊。顧野沒有等它蕩回來，而是讓許澄的第三支箭沿相同方向掠過它的臉側。猿王抬臂擋風，肩部朝同一側偏轉。第一箭留下的舊裂紋隨之拉開。
顧野在第三秒補上第二箭。
箭頭沒有憑空轉彎，仍是顧野自己的瞄準。它沿著第一箭的方向撞進樹皮裂口，在甲片下方咬住一條細縫。弩臂傳回的震動比剛才清晰，裂口邊緣被楔開一小截。
兩次命中落在同一處，酸蝕效果也終於越過觸發條件。
【酸蝕囊觸發：該處護甲降低25％，持續8秒。】
顧野沒有繼續補第三次酸箭。外層已經翹起，他讓鎖齒承擔固定作用，灰隼的每一支箭都按眼下的缺口安排用途。猿王如果把肩甲收緊，鎖齒還能替他們多留幾秒；如果它放棄左肩，許澄就能把攻擊方向轉到另一側。
猿王怒吼著要把箭拔掉。顧野的灰隼沒有跟著搖動，他立刻將下一支鎖齒箭送入同一處。箭頭咬住硬甲縫，短時固定住翹起的外層樹皮，沒把猿王釘死，卻讓它一隻肩臂沒法順暢抬高。
鎖齒只能在箭頭已經抵達的縫隙裡咬住五秒，三點精神換來的是一個確定的短視窗，不是整條手臂都被封死。猿王照樣能轉身，也仍能用另一隻手攻擊。駱巖頂盾擋住橫掃，許澄把箭落在猿王身後的分枝上，逼它先顧著穩住重心。
“右肩，外層開了！”許澄喊。
駱巖沒有追擊。他穩住盾面，擋住猿王朝樹巢甩來的第二次橫掃。陶南趁著間隙把第三枚棲核拖入護箱，扣上鎖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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