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守點場裡沒有旗,只有三盞裝在石座上的白燈。
顧野繞著最近的一盞走了半圈。燈座正面是一條寬坡,側面隔著排水溝,背後留有檢修口。陶南的新靴能跨溝,駱巖的方盾卻不適合在這裡來回搬。顧野把灰隼放到石沿上,先問記錄員:“三盞都得守?”
“輪著亮。每盞四分鐘,換燈時有八秒交接。供能筒要由你們自己轉移,超過八秒沒裝進去,新燈就開始掉完整度。”
記錄員遞來一隻帶提手的短筒,六公斤重,表面沒有鋒刃。怪物會追逐亮燈,守住上一處,不代表下一處也能站穩。
陶南接過筒子,提了提:“我能帶著跳。”
駱巖卻沒有立即點頭。他伸手壓了壓陶南的藥匣:“你雙手都拿這個,落地怎麼開匣?”
陶南試著把提手掛在腰側,又發現它會撞到藥匣。他蹲下調整了半天,最後把短筒背在空出的揹帶上,提手朝外,右手一拉就能卸下來。駱巖看著他跨過溝邊的低坎,確認筒子沒有把他往後拽,才去找自己的盾位。
顧野在入場前開啟裝備欄,把灰隼的兩條通道檢查了一遍。酸蝕囊、偏磁,靴子的攀枝,護腕的噬裝回響,四項都在。他沒有為了守點臨時塞第五項,也沒把昨天從青壘借過的回鋒當成自己會用的技能。
許澄站到高處,摸了摸風標透鏡:“第二盞側面有兩個出口。你們過去的時候,我先走內側樓梯。”
“不用跟我搶溝。”陶南說。
“本來也沒打算。”
白燈亮起,寬坡底下同時滾出了幾隻灰背石獾。
它們跑起來比外形輕快,前爪貼地,肩上的厚甲左右擺動。最前的一隻沒有撲人,而是低頭撞向燈座。駱巖將方盾斜壓在坡口,獾頭撞上盾面,衝勢被引向外側,爪子在石板上抓出四道白痕。
顧野的第一箭釘在它肩甲下沿。
第二箭沿同一方向落下,灰隼的定縫紋路將原來的受力痕顯出來。箭頭貼進裂縫,酸液從兩片甲的接合處滲入。石獾掙扎著抬肩,顧野補上一箭,直接把它留在坡口。
後面的怪物仍往前擠,駱巖卻沒有等它們把盾推滿。他往右挪了一步,讓出一條只能容一隻獾透過的窄縫。顧野連續射倒兩隻,第三隻被許澄從高處釘住前腿,撞在同伴屍體上。
守燈的人沒有被擠退,怪物反而把自己的路堵住了。
陶南蹲在燈座後,拔下已經發熱的備用接頭,用乾布擦淨,再壓回卡槽。他的藥匣沒開,白燈也沒出現停機提示。第一批怪物倒完,顧野只往匣裡補了一把鋼箭,沒有逐一翻掉落。
這類普通石獾的硬甲適合賣給修護鋪,但眼下還得接燈。
第一輪剩下半分鐘,許澄從石欄上下來,先往第二盞的內側樓梯跑。顧野沿側牆走了幾步,確認巖面沒有裂縫,靴底攀枝的紋路一亮,將他貼著石壁送上兩米多高的轉角臺。
第二盞燈旁有一隻早到的石獾,正啃著空燈座的外殼。
顧野從轉角射下一箭,怪物縮排燈座後,箭頭沒有跟著它拐到看不見的地方。他換了一個能看見後腿的角度,才啟用偏磁,鋼箭繞過石座一側,扎入抬起的腿根。
石獾一歪,被許澄的補射留在原地。
“落點乾淨。”許澄朝溝對面喊。
第一盞白燈滅了。
陶南拔出供能筒,掛上揹帶,在溝邊站穩半秒。足跟輕輕一縮,他連同藥匣躍過兩米半的溝,落在許澄讓出的石板中央。右手解釦,短筒落進卡槽,他雙手往下一按,第二盞燈就在交接第五秒亮起來。
駱巖還在沿樓梯下行,方盾沒來得及到。
側洞已經響起爪聲,陶南卻沒有扔下筒子再往回跑。他退到燈座凹面,把藥匣扣帶收緊,給顧野留出箭道。兩隻石獾從洞裡並排衝出,顧野射中左邊那隻的前腿,許澄把右邊逼到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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