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六,整副收。”
羅盛說出價時,顧野的硬盒還沒開啟。回收點的長桌上擺著剛運來的巨螯碎甲。羅盛驗過甲邊的斷口,也看過顧野剛填的首殺和留料登記,知道這隻王胸底的承載結構被留住了。
他穿著潮襯公會的採購外衣,報價單已攤在桌邊。
“完整橋沒斷,價就是這個。錢可以馬上結,不拿你這副押尾款。”
顧野手停在盒扣上。三萬六並不是小錢。來霽川前,他還要一件件算護腕和箭匣的價,如今這隻王的芯,單獨賣出去便能再換好幾件像樣的裝備。
可灰隼要多一條通道,缺的就是它。
“只買這一副?”他問。
羅盛把報價單往前推了一點,指著下面那一欄。
“這價帶三十天同料優先供貨。你下次再拿到雙芯,先給我們驗、按約定價收。其他料你照常賣,獵場也不歸我們管。”
顧野掃過那行小字。單件買賣,多出一個月的約定。
羅盛要的不只是桌上這副芯,還是他以後找到完整件時,第一個開口的機會。對方把條件擺明了,沒有瞞著,顧野也不用替這筆生意找理由。
“不賣。”
他將硬盒收回袋裡。羅盛的筆停住:“先別急。價還可以談,你總賽前也得換東西,這筆錢拿著比放一副料方便。”
“我就是拿它換東西。”顧野說,“換我自己的弩。普通甲料你收,我就留給你驗;雙芯不在這一包。”
他有點捨不得那三萬六。但更捨不得把已經拿到的第三槽主材賣掉,等需要時,再去問誰手裡肯出一副。錢能繼續打,完整芯未必每次都能這樣取出來。
羅盛看了看他的灰隼,劃去報價單上的雙芯一欄。
“那就按普通收。你待會兒進荒溝?”
“重甲衛。”
“它縮頭後會疊殼,舊圖上的露頸打法得等很久。裡面那一隻昨天下午還活著,我的人取料,被它頂回來了。”
他把一張近照點開。重甲衛的頭縮在前胸下面,外甲一層蓋一層。前足頂石時,胸前的甲片會繼續合攏,普通箭只留下白點。
顧野把照片存下。
“我帶了新箭。”
羅盛沒把這句話當成一支昂貴鋼箭。他看過區域決賽裡的水藍刃,這個年輕人剛從另一隻王身上回來,換一種能打進去的手段並不奇怪。
他給回收單添上荒溝位置:“留好個人標記。別把我的取料工也往爆點裡算。”顧野確認回收路線在溝口,補滿主倉,轉身下溝。
第一群小甲衛擠在淺坡邊。十二隻,黑甲下拖著短足,正在拱一堆被水泡軟的草根。最外面的兩隻分得稍開,顧野沿溝沿走過去,等它們繞著草根轉回相鄰的位置,才把灰隼端起來。
周圍沒有取料人,也沒有厚巖把怪分成兩半。爆裂落進最前那隻的背側。
紅光捲開草根,十二副甲一齊翻動。兩隻被爆浪推到坡外,足尖刮過石面,剩下的全倒在原處。顧野看過結果,弩口沒有在每一具小怪上重複停。
它們比此前的軟魚更硬,仍不夠擋住現在的爆裂。高品質護腕加上的力量和敏捷,也已經算進了這支箭,不必臨時換回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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