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池外先爬出來六隻泥背鱗獸。
它們不是淨潮護獾，身體低，背甲散，嘴裡含著水，一走到池邊便朝外噴。蔣師傅提著料箱退上高堤，顧野在另一條幹道上停住，灰隼抬向最先張開的那張嘴。
水線從他身側落下。
顧野沿嘴側薄膜送入兩箭，第一隻翻倒，後面的還在往岸上擠。他沒有把人身後的空地當成爆點，弩裡的照隙也沒換，繼續沿幹道逐只射。
兩箭一隻。
六隻普通怪清完，水還滴在低石上，顧野腳下那條路卻已經空了。它們有幾片能收的背鱗，他先記了個人標記，沒有蹲下來一片片剝。
淺池中央，淨潮護獾正在抬頭。
腹下的寬鱗露出一圈銀灰邊，邊根連得完整。六千二百元的採購價還在顧野終端上，比普通獾的散殼值錢得多；精英本身的天賦，則在那圈能合住水流的鱗上。
顧野想要兩樣一起拿。
“腹底別碰。”蔣師傅在高處說，“頭甲也厚。你打腿，別讓它倒進深池，下面有裂槽，整料泡在裡面取不出來。”
顧野朝池邊看了一眼。
護獾身子朝右，左側挨著深水，前足撐在出水石上。若照著最容易看見的左腿一直射，身體往那邊塌，整片腹鱗就會一起扣進池底。
他先繞到右邊。
夾燈的光斑落在前腿內側，護獾抬起肩，腹鱗也跟著向外舒展。水沿縫邊流下，卻沒鑽進甲下；它前足一壓，那幾層寬鱗便合在一起，面前的水花向兩邊滑開。
閉住的部分護腹，腿內側仍要彎。
顧野等它向自己轉身，穩穩照住右前腿。
一秒半後，淺白線沿鱗根往裡延，繞過腹下大鱗，停在腿根一段薄膜上。那裡有血肉，也有活動餘地，不是隨便一條外殼接邊。
他開啟疾射，第一支鋼箭射進去。
護獾前足一沉。
第二箭接在同一處，酸液滲進傷口，右肩頓時低了一點。顧野繼續張弦，將疾射剩下的一次快射用在左前腿內側，燈斑跟著轉，普通光足夠看清它抬腿時的薄膜。
這一次沒有照隙的白線替他標。
但兩條前腿的結構相近，右邊已經看明白，左邊也不用從頭猜。箭落到血肉上，生命照樣往下掉。
護獾腹鱗向內一收，四足忽然壓低。
它不正面撲了，身體沿出水石向左滑，想退回池裡。受傷的右前足剛一踩空，寬鱗便朝深水傾去。
顧野剛準備補左腿，立即把弩口收回來。
再傷左側，它倒得更快，卻會落在最不好取料的地方。
他側閃到出水石的右前方，離護獾兩米多的撲擊線遠開，站在池外硬地上。燈光從側面移到它眼前，護獾轉頭，前足重新撐住石邊，朝活著的獵物爬來。
顧野向後退，不踩溼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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