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重箭便做到了。鉗衛向外翻，渾水沿腹邊噴上來。
顧野抬起肘盾，閉潮鱗紋收合，正面那股水分開，握弩的手沒有被頂翻。水仍從盾邊濺到衣袖，他沒把整面身體都當成已經被護住，收弩側閃到旁邊幹石。
這一下避開了隨後壓來的另一隻鉗。傷鉗拖在地上，精英想把身子橫過來，用腹鱗朝著他的弩。顧野沒有跟著轉弩去打那兩片合起來的鱗，而是沿外坡走，讓鉗衛跟著自己繼續轉。
它必須挪後足。腹鱗與背甲之間，後胸那條軟帶便先露出來。
斷殼還差幾秒。顧野手動裝好箭，腳下走的是剛才確認過的幹路。鉗衛想再退到閘底，傷前鉗被斜石擋了一下，拖著走不快；它仍有第二隻鉗，也仍能合鱗，顧野只是守住這個射角，沒有貼過去搶最後一箭。
八秒過去。第二發斷殼射入後胸軟帶。
箭紋沿甲邊劃開一道口，鋼箭貫入，鉗衛向前撐出的後足驟然停住。那兩片腹鱗鬆開，腹部落到淺石上，水沿外緣淌下去，不再被它收成一股。
【擊殺合鱗鉗衛。經驗＋2400。】
【首次擊殺該精英物種，獲得同機制天賦：閉潮·普通。】
【當前經驗：3210／9300。】
顧野將灰隼端低，站在硬坡上看了一會兒。新護腕握住弩時穩，側閃落地後跟得也快。原先要先湊一組酸蝕、再不斷往薄處補的敵人，現在兩發重箭便倒了，中間的那段時間，他還可以自己挑位置。
他更喜歡剛才第二箭的感覺：看得見，等得住，射進去便收完。明知道薄處下一次會露，手裡的力又足夠打穿，他就能把最後那幾秒留給自己的腳，不再急著跳到鉗邊。
駐地的箱裡還有完整王骨和雙芯，今晚又能放進新鱗。顧野想起那些已經替自己選好的用途，心裡很踏實：王骨可以留著做架，雙芯將來承灰隼，眼前這兩片則做給裴崢。殺完帶回去的東西不只一袋碎料，他也有餘地替下一趟留下真正想要的那份。
淺灰印記落到掌心時，顧野把它裝進新的材料格。肘盾裡的原閉潮沒有動，剛才擋水用的就是那一枚，這次新得的才有資格拿去做另一件護具。
他先沿天然接縫剝腹鱗。兩瓣合起來能護住鉗衛的整個下腹，外緣層層搭接，內面卻各有一條完整的承力脊。顧野割開軟筋，托住邊緣向外分，沒把鱗片掰成更好塞包的小塊。
兩片，都沒有箭洞。顧野托起其中一片，對著亮處看過承力脊。邊緣雖然覆著泥，脊線仍從一頭連到另一頭，沒有斷在剝離的地方。手甲要讓力沿這條線走，他寧可把軟筋多割一點，也沒用刀背直接把整片撬折。剛才選射點留下的完整度，到這裡才算真的拿穩。
他在小腹後側找到一枚護載核，硬壁完好，沒有像巨螯的雙芯那樣成對連橋。這個尺寸用來承手甲剛好，拿它替灰隼承第三條武器通道卻差得遠。
【完整合鱗腹片：兩瓣。護載核：一枚。】
顧野將兩片新料墊在硬袋裡，核與重複印記分格裝好。兩支重箭完好收回，主倉補滿，小怪用的那支炸箭不收。其他普通料照個人標記留給回收點，沒結款的沒有先算成錢。
淺窩那張舊圖，他也沒刪。顧野在圖上標了這次親眼看到的新窩口，以及從閘底延出來的出鉗縫，發給羅盛的回收工。自己已經拿到東西，不代表後來的人還該踩著同一個舊位置低頭撥泥。
他又將兩片完整鱗的照片發給裴崢。
“料齊了。回城就做，你來取。只能護正面，側面的水還得自己躲。”
裴崢回得快：“正面就夠。練場那個斜水位，我自己換腳。”顧野看見這句，點了確認。
他想做的是一副真能用的手甲，不是讓朋友把腳站錯了也敢不動的空承諾。舊腹鱗仍在自己的箱裡，新兩片用於這一次交付，自己盾上的原閉潮也能繼續留著打下一隻。
返程提醒在終端上亮起。旁邊是職業機構的進階預約入口，四十級那欄已經不再發灰。
顧野收好硬袋，先選了今晚回城後的辦理時段。新許可權該拿了。
灰隼仍有兩條通道，他接下來要拿的，是讓這兩條通道里的每一箭都更重的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