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73午後,顧野沿著鰭痕繞過斷溝。六十一級的經驗條是/,肩頭傷口已經止血,生命與精神都在升級後恢復到2040/2040、408/408。六十二級磁砂鑽獸的屍體還留在後方;他只取了有用的砂核,沒有把每塊甲片都塞進收囊。
一支叫砂橋的獵隊把金屬網架在斷溝另一頭。四個人,兩副重弩,網鉤和地錨全是鐵製的,正對著最平的一段砂面。為首的獵手認出顧野腰間的破鱗樣本,先問他是不是也在找遁鰩,隨後便讓他繞路。
“這片磁砂我們包了,今天不接別的獵人。”那人說。
“你們包的是網架,不是野外。”顧野掃了一眼地錨,“我只走外沿,不碰你們的東西。”
領隊把一張委託條攤給他看,上面寫的是“捕獲完整遁鰩脈片”,沒有任何封場條款。顧野沒跟他爭那張紙,只用手指點了點橫在巖脊上的錨鏈:“你們要收的是鰭片,我要的是改弩材料。路口留出來,我就不進你們網裡。”領隊把紙收回去,沒有再擋他,網架卻沒有拆。
砂橋隊沒有馬上動手。他們剛花大價錢買過一次遁鰩的掠行時間,想用磁網困住目標,拿完整鰭脈片去交委託。網確實擺在它會經過的地方,但錨釘太密,反而把一條可以撤退的巖脊封死了。
顧野看過幾次這種臨時劃線:真正的獵權有委託單、地界標記和時間範圍,不是把網釘在地上就能攔住所有人。他也明白對方為什麼緊張——磁網的成本不低,遁鰩若只留下一地碎鱗,這趟便是白花錢。可他要的是能改灰隼的完整脈片,不會因為對方先擺了幾根釘子就放棄已經確認的目標。
顧野不打算替他們拆網,也不想被一張臨時掛上的牌子趕回入口。他沿外側爬上紅巖,把自己的射線和網架分開;那條高處射線只能打到砂面的邊緣,不能直接夠到目標,卻足夠留出退路。
他剛把箭搭上,黑砂就從網架下方向上鼓起。遁鰩沒有按那支獵隊買到的時間從正面掠過,而是提前出現在他們腳下。金屬網被整片吸向砂面,四根地錨接連拔起,兩名獵手被拉得踉蹌,另一人抓住石釘才沒被拖下斷溝。
意外的上浮讓顧野的第一箭沒了原定射角。遁鰩的背鰭從網架後方掠出,他若照原線射擊,箭會先穿過金屬網,再被磁場拖向地底。顧野收弩側移,橫跨到紅巖最外端,寧可讓目標先過去,也不把鋼箭送進那張網。
砂橋隊的網鉤繃到極限,領頭獵手的肩膀撞上地面。他們不是故意把顧野拖進來,但錨鏈橫在他的退路上。顧野沒有伸手去拉人,只用普通箭打斷最外側一枚地錨連接扣;網的一角隨即鬆脫,獵手順著空出的方向爬回硬巖。
他瞄的是連接扣,不是拴著獵手的主繩。箭若打偏,錨鏈彈回去會把那人拖進溝底;若只等他們自己掙脫,繃緊的網又會封住顧野撤離的位置。釦子斷開的瞬間,金屬網向砂面縮了一尺,那名獵手滾回巖地後立刻鬆開手,沒讓第二根繩索纏上腳踝。
“我沒要你們的網。”顧野說,“把剩下的錨也收回去。”
領隊看了眼斷掉的連接扣,問他要不要算剛才那支箭的錢。顧野搖頭:“那枚釦子擋的是我的路,我順手打掉。你們的委託沒成,別再把剩下的人留在磁砂邊上。”他沒有接對方遞來的補償,也沒替他們決定怎麼收拾殘局;這場碰面到這裡就該結束。
那支隊伍沒有再爭“包場”。他們切斷兩條已經陷進砂裡的錨繩,其他人把傷者拖到坡背後。網架損壞大半,今天的委託做不成了;顧野騰出的那條外沿則重新能走。砂橋隊決定撤出深溝,沒把失敗算到他頭上,也沒留下地盤標記。
等傷者能自己站起來,領隊才讓兩個人回去撿能拿的網扣,另兩人先送他離開磁砂帶。顧野沒有藉機要求賠錢或分委託;那一箭只切斷把人拖下去的錨扣,沒把整張網都射爛。砂橋隊因此還保住了半張能賣的網,顧野則拿回自己的外沿路線,雙方都知道這不是誰欠誰一條命。
遁鰩的背影沿著深溝轉了半圈,尾部磁脈扯動散落網鉤,整個身體又向下沉。顧野抓住它側鰭抬起的瞬間,射出一支偏矢箭。箭頭被磁場拖向砂面後偏了一次,繞過鰭緣,擦開一片灰黑鱗甲。
那支箭沒能命中軟處,箭桿隨即被遁鰩身邊的磁砂捲走。顧野看清了鰭片收攏時的朝向,也看見鰭根下方有一條淡白色的氣孔帶。每次遁鰩由潛行轉上浮,那裡都會先亮起一線;若要拿到完整脈片,必須等它翻身時從側下方打進去。
四隻六十二級磁砂鑽獸被遁鰩帶起的砂浪掀上巖線。顧野先用爆裂箭壓住兩隻,再以普通箭各自補掉另外兩隻。它們只是在這片獵場裡被卷出來,並非砂橋隊招來的護衛;擊殺和材料都歸顧野,沒人來爭。
【合併擊殺六十二級磁砂鑽獸×4,經驗+2560。】
獵息兩次回了六點精神,爆裂消耗六點,顧野的精神仍是408/408。四支鋼箭射出,兩支回收;偏矢箭被砂捲走,爆裂箭毀在巖線上。砂橋隊撤走時只帶回半張網,他們沒有繼續佔線,顧野也沒有去撿他們的鐵鉤。
臨走前,那名領隊把一枚壞掉的磁釘留在岩石上,示意它能標出遁鰩下一次轉彎的方向。顧野沒收釘子,只記下磁屑指向;他們的裝備失敗了,提供的卻是確實能用的落點資訊。領隊看了他一眼,轉而讓隊員從西坡撤,不再要求他交路費。
砂橋隊把原先插在溝口的標記旗拔了下來,改插在西坡的回收線邊。隊員沒有再來問顧野要不要組隊,只提醒他那邊還有兩段鬆開的錨鏈;顧野回了一句知道了,轉身繼續沿鰭痕走。他們從爭一處上浮點變成各走各的路線,至少不用再擔心對方把地錨重新橫回出口。
那面旗子最後留在了西坡,沒有再指向他的射位。
顧野站在高處觀察了片刻,壞磁釘確實朝東偏了半寸,但它只是提示,不是遁鰩下一次必經的位置。他沒把砂橋隊的判斷當成答案,而是沿釘頭方向找到一條新鮮壓痕,再和白色氣孔帶的痕跡對上。路線資訊因此變得可用,獵物的下一次上浮仍要他自己等出來。
天色暗下來前,顧野沿著新露出的鰭槽追到一片低矮石臺。那道白色氣孔帶的痕跡在石臺邊突然消失,前方地面卻有一串朝下壓出的圓坑。遁鰩沒有離開盆地,它沉到了更深的一層砂床裡。
顧野把弩口壓低,沿石臺外圈尋找下一處能俯射的位置。擦開的鱗片證明偏矢能繞過鰭緣,卻不夠穿透核心;下一次不能再讓它從正下方擦過去。他把爆裂留給逼出目標,斷殼留給氣孔帶,等遁鰩自己翻身。
四枚地錨拔出時留下的圓坑比遁鰩本身的鰭槽更深,說明它上浮後曾在網下多停了一瞬。顧野把這件事寫進路線記號,明早先走石臺高處,不再沿著昨天那條貼地線追。磁砂會把別人的器材拖走,也能逼遁鰩改道;他要等的正是它被迫露出身體的那一下。








